王铁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袋锅子是豁口的粗瓷碗，锅里的烟丝是去年秋天自己种的旱烟，抽起来呛得人直咳嗽，可他挺喜欢这股子味道，觉得够劲。他刚从镇上赶集回来，手里攥着个布袋，里面是刚割的菜，还有两瓶镇上的烧酒。

“嘿嘿，爹，妈，我回来啦！”王铁柱喊了一声，扔了烟袋锅子，几步冲进家门。他娘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，他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槛上，手里还拿着个算盘，正对着本子噼里啪啦地算。

“柱子回来啦，快，洗手准备吃饭！”他娘回头一笑，眼角带着细纹，“今天在镇上见着老李头没？他说让咱家给他送点鸡蛋去。”

王铁柱点头：“见着了，他腿脚不利索，我给他装了一布袋。他还托人带话说，让咱家多留心点，鬼子最近活动得挺频繁。”

他爹“啪”地合上算盘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：“老李头这是怕咱们啊。前两天村西头老王家被鬼子砸了门，几个半大的小子跑来跟他说，鬼子进了村就挨家挨户翻东西，见着鸡狗就掐脖子。”

他娘往他爹腿上磕了磕：“你就别瞎操心了，咱家啥也没有，鬼子来了能捡啥？只要你不惹他们，他们还能杀你？”

王铁柱把布袋放在桌上，刚想说点啥，突然听见院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还有几声狗叫。他猛地站起来，对爹娘喊：“不好！是鬼子！”

他爹娘也慌了，他娘赶紧把灶上的火关了，他爹抄起门旁的扁担。王铁柱抓起布袋就往外冲，刚跑到院门口，就看见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晃悠进了村。

“站住！干什么吃的！”为首的鬼子扯着嗓子喊。

王铁柱心里一紧，抄起地上的锄头就迎了上去：“俺是村西头王铁柱，想进村找老李头送鸡蛋去！”

那几个鬼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咧嘴一笑：“哟西！你是种地的？走走走，检查一下，有没有军粮！”说着就要伸手抓他的胳膊。

王铁柱脖子一梗，往后退了一步：“俺……俺没带军粮！”

“不识抬举！”那鬼子啐了一口，“都给我上！”

几个鬼子“嗷嗷”叫着围了上来。王铁柱抄起锄头，抡圆了就砸向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