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善德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上。扭头一看，是昨日在破庙里遇到的那个灰衣老者，正蹲在街角啃着干硬的饼子，嘴角油渍都没擦干净。老者瞥了他一眼，咂咔嘴："怎么，书生也有吃不上饭的时候？"

"老丈说笑了。"李善德心里发毛，面上却竭力维持着斯文，朝老者拱了拱手，"在下只是路过，恰好听见老丈此言，便来请教。"

灰衣老者叼着半块饼子，眼珠子滴溜一转："请教？哼，书生就是爱耍这些花架子。"他咔吧一声掰开饼子，露出几张发霉的菜叶，"我饿了好几天了，你这点粮食，够我塞牙缝的。"

李善德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摸了摸怀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嘴唇动了动："在下……"话未说完，老者突然哼了一声，把饼子往地上一摔。

"要饭？滚远点儿！"老者指着李善德，唾沫星子横飞，"看你这斯文模样，怕是要饿死在街头才好！省得给您这号没用的 societal 根瘤找麻烦！"

李善德脸一红，刚想发作，却听老者话锋一转："不过嘛，看你一脸不甘心，倒像是个刺儿头。"他复又咧嘴一笑，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，"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指条明路。"

李善德一怔："此话怎讲？"

老者从怀里掏出张残破的图纸，往他面前一扔："长安城北，有座废弃的皇家别苑，前阵子趁乱被几伙贼寇占了。里面宝贝多得很，金银器皿、锦缎绸缎……够你花一阵子了。"他压低声音，"但那儿也藏着杀机，你怕不怕？"

李善德瞳孔一缩，想起昨日在破庙里听来的传闻——某位皇子暗中豢养刺客，专接些见不得光的买卖。这废弃别苑，八成就是他们的老巢！

"老丈……"李善德声音发颤，"这太危险了！"

"危险？"老者嗤笑一声，"小心行万里路，大胆做买卖！你一个穷书生，连块饼子都吃不上，在这长安混什么？不如跟着我，保你日进斗金！"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"再说了，要不是看你这模样透着机灵，我至于把这等肥差分给你？"

李善德心里天人交战。去别苑偷盗无疑九死一生，可他实在厌倦了-always-沿街乞讨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