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把红牛吸溜最后一口，嘶溜一声带着回音。凌晨三点，红光映着她疲惫的脸，眼下黑眼圈深得能画熊猫。电脑屏幕上那串红字还在跳，“预算超支百分之十五”。

预算超支？林薇想笑。咱们这个幼儿园，每个孩子都是自带惨案体质，每月水电费花得跟流水似的。上周给小明买的新滑梯，这周就塌了半边；上个月给莉莉订的绘本，昨天撕成了一堆纸飞机。这钱花得，啧啧，比中彩票还刺激。

桌上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幼儿园老板打来的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会儿三点，老板搞什么飞机？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压低的声音，像只猫头鹰，“林薇，你在忙？”

“忙啥啊？老板，”林薇赶紧回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老板王总，四十出头，平时西装革履，在写字楼里运筹帷幄。这样的人，来幼儿园突击检查的可能性……几乎为零。

“没什么事，”王总顿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就是突然想来看看。散散步也好。”

林薇嘴角抽搐。凌晨三点，老板要来幼儿园散步？这画面太美不敢看。估计是最近幼儿园报了几个早教跳级班，王总担心白花钱，来查查水表。

挂了电话，林薇长长叹气。今儿是跑不掉了。她抓起外套，套头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也不打理。反正老板是来看成果的，不指望他看见我这副鬼样子。

五分钟赶到幼儿园，还好只有一个保安老张在守着。林薇掏出大门钥匙，老张打了个哈欠，接过钥匙还给她，“王总今儿来啊？”

“嗯，”林薇点点头，推门进去。一股混合着奶粉、汗水和玩具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三楼活动室黑着灯，只有孩子们午睡的区域亮着小夜灯，几个小家伙像小蚕宝宝一样蜷成一团。林薇蹑手蹑脚地溜上楼。

刚到楼梯口，就听见活动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薇心头一紧，这几点钟，还有孩子在？她悄悄摸向门把手，正准备敲门喊人，手刚碰到门板——

“咔哒。”

门被从里面打开了。

王总背对着她，站在窗边，手里还端着一杯保温杯，氤氲的热气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复杂。

林薇愣在原地。王总这什么操作？不敲门直接开？不是他平时作风严谨的样子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