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穿上运动鞋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一片。她趿拉着拖鞋，像只谐星一样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翻腾。电脑屏幕亮得刺眼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ары是咖啡续命，红牛当水喝。

“滴滴滴——”手机响了，是幼儿园王园长发来的微信：“林薇啊，明天早上九点，答应张局的事儿别忘了带东西过来。”

林薇头也不抬，回了两个字：“忘不了。”

王园长这人，人称“辣妈”，四十出头，嗓门比年轻小姑娘还大。当年也是风华正茂，后来嫁了个有钱人，孩子送到外籍学校，自己开厂做起了。退休金丰厚，没事就琢磨着怎么管别人家孩子。上次让林薇去市教育局汇报，说是帮林薇“镀金”，林薇当时还乐呵呵去了，结果被各种条条框框绕得团团转。

“明天记得穿那件藏青色西装，”王园长继续发微信，“我跟张局老熟人，别让他小看了你。”

林薇终于抬头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个笑脸：“得嘞妈！” 然后继续低头写方案。电脑屏幕映出一张憔悴的小脸，但眼睛里透着点狠劲儿。

方案写完，已经是凌晨一点半。林薇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吧响了一声。她跳起身，在狭小的客厅里转了两个圈，试图把血液都抽到大脑里去。出租屋是老房子，三室一厅，她的卧室兼书房，面积不大。书桌上堆着一摞摞教案，旁边是几瓶空的红牛罐，还有两袋过期半年的咖啡渣。

第二天早上七点，闹钟准时响起。林薇迷迷糊糊地按掉，结果闹钟没响，手机却自动调成了静音，靠在床头。她睡眼惺忪地摸到手机，发现王园长的微信又来了：“别赖床！八点在校门口等张局！”

林薇猛地坐起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刮过。她抓起西装外套胡乱套上，头发挡住半张脸，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抹了把口红，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妈，您放心！”

早餐是便利店的双皮蛋瘦肉粥，半根油条。林薇叼着油条，边走边看手机，发现幼儿园已经开始热闹了。门口站着几个家长，孩子们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，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。

“林老师早！”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抓着一个棒棒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