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聒噪得能把人晒蔫儿，但我和小雅还是乐颠颠地往教学楼后门摸。校门卫大爷眼尖得很，隔着老远就吼："干什么呢俩犟驴！又想溜溜号？"我俩对视一眼，龇牙咧嘴比划着鬼脸，赛跑似的翻过围墙。

操场跑道边，那棵歪脖子槐树还老样子耷拉着一片片蝉蜕。小雅蹲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，发梢沾了把碎草，指甲缝里还塞着片落叶。她仰头问："你说，咱们要是以后当上首富，第一个请谁吃啥？"我啃着偷来的冰棍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当然是你啊！你请我做你的专属司机！"

当时我们拼命装酷，背对着夕阳摆拍合影。现在想起来，那天的照片被小雅塞进了泛黄的纪念册，底下还歪歪扭扭写着"永远的朋友"。可毕业典礼上，她说要去北京发展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。火车开走时，我俩隔着站台挥手，眼泪糊了半张脸，却还笑着说"常联系"。

去年整理旧物，发现个快递盒子。打开是高中时偷偷攒的宝贝：辣条包装袋叠在一起当本子记的烂作文，皱巴巴的偶像海报，还有块摔裂了花纹的橡皮。最顶上压着封偷拍的男生纸条，据说他后来当了我们大学辅导员。小雅打趣要假装没看见，我偏要当着她的面读："小雅同学，你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美的晚霞..."

现在我俩隔三线城市相望，偶尔在朋友圈点赞互怼。她晒画展，我发游戏皮肤；她结婚请我当伴郎，我陪她逛街当小女孩。有次喝到微醺，她突然说："其实当年逃课翻墙，你书包里还揣着作业呢。"我笑骂她小气，她踮脚搂我脖子，"但你觉得快活就好..."话没说完，她突然抖着肩膀咳嗽。

后来我们发现，有些遗憾就像这间老屋的漏雨屋顶，修补了又漏。可小雅总把旧照片摆在我床头，放句："总比没得念叨强。"就像那年雨夜的校道，路灯晕黄得晃眼，她说要考北京的美术学院。后来她真的做到了，只是路过母校时，还会忍不住回头看我拎包的背影。

现在想想，青春像罐矿泉水，摇晃着散落满地气泡。我们笑着捡那些碰撞过跌碎的玻璃碴，却忘了水早就顺着地缝渗没了。值得庆幸的是，即使落水了，还能想起当年在岸上，阳光多疼人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