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瓦面上，傍晚的西厢院落显得格外安静。我，苏沐雪，正坐在矮桌前，手里飞快地搓着个圆滚滚的东西。白瓷碗里，糯米粉被揉得匀实，沾了点蜜糖，沾了点艾草汁，还在上面点缀着几颗碎蓝莓，透着一股子诱人又有点诡异的色泽。

丫鬟莲儿站在旁边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小姐，今儿个的‘灵果’，说要给哪个相公？张员外家的公子不是又来看过您了吗？您看……”

我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更急了些：“谁说的？我说过要见他吗？不过是撂下话，谁敢踏进这西厢门一步，我便往他嘴里塞十个。喂，莲儿，我请你吃的糖桂花糕，明天记得蒸十个，替我‘招待’一下左邻右舍的‘关心’。哦对了，再弄点酸梅汤，多放点冰块。”

莲儿委屈地撅着嘴：“小姐，您就这么讨厌张公子？他不是……”

“讨厌？”我笑了，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他有什么可讨厌的？不过是看上我家那点残羹剩饭了吧。要不是看在他爹面上，我连正眼都不愿瞧他。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白瓷碗里多了五个颜色更深、更圆润的丸子。

“老爷说，他看不上我们苏家了，连带着我那点可怜的‘面子’，也一并不要了。哼，也好，省得我总得陪着笑脸应酬那群势利眼。”我又搓了两个，这次里面加了点碾碎的萤火虫粉末，想在夜里‘发光’，吓唬人用。

莲儿吸了吸鼻子，小声道：“小姐……这日子可咋过啊？老爷把库房都封了，老爷说……”

“说又怎样？”我打断她，“不就是个光脚的踩了泥巴，想赖掉本该还的债务吗？他当年打下的乌江，现在想倒流？我苏沐雪怕过谁？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粉，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渐渐笼罩的夜色。

搓丸子这事儿，原本是我爹年轻时玩剩下的把戏，他拿来做下酒菜，哄几个不三不四的酒肉朋友开心。后来家道中落，他郁郁而终，我这女儿也成了别人眼中的弃子。无奈之下，我捡起了这个祖传手艺，想着混口饭吃。

可这饭，偏偏好吃。先是无意中加了点山野里的杂草汁，搓出的丸子吃了能打精神，力气大上个半筹。后来又加了些奇怪的菌类粉末，味道变了，却成了百会穴的‘催生气’，给那些累垮了的江湖人偷偷吃了，立马能生龙活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