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，山里的野果都透着红亮。韦一白蹲在溪边，鞋带都扯松了，还盯着水里漂着的几颗野栗子出神。不是没摘过，但今天的栗子长得奇怪，每个带刺的壳里都裹着两颗饱满的，这是头回见。他挠挠头，突然想起山神庙的老槐树上挂着的青铜小瓶。

那瓶子是他三天前找到的，瓶子底下刻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：神农本草。当时他急着回家喂猪，顺手抄了，翻来覆去也就认得这三个字。现在想来，那瓶子该是个宝贝。

他蹲在溪边，手指搅动着浑浊的溪水。野栗子漂到近前，他伸手捞了两颗，剥开一看，里头的果仁白胖得吓人，咬一口，又香又甜，这味儿……他咂咂嘴，好像以前在哪儿吃过。

“啧，这玩意儿，值钱。”旁边传来女声。

韦一白吓一跳，手里的栗子就掉进溪里了。他猛地回头，只见溪岸边一棵歪脖子柳树下，站着一个穿着淡绿衣裙的姑娘。她身形婀娜，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篓，正弯腰捡地上的野果。阳光照在她乌黑的发间，几缕碎发垂下来，晃得人眼睛发直。

韦一白脸一红，想吼句“谁啊”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他这山野破烂子，哪见过这等娇俏模样。姑娘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，抬起头，冲他嫣然一笑，那笑，像山间的溪水，清亮得能照出人心事。

“采药？”韦一白下意识地问。

姑娘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“我……我是来寻物的。”她说着，目光扫过韦一白脚边那颗掉进溪里的野栗子，“你怎么不去捡？”

韦一白嘿嘿干笑两声，“这玩意儿，浮着呢。”他想起那铜瓶，鬼使神差地说道，“姑娘，你找啥？我帮你瞧瞧。”

姑娘脚步一顿，眼神在他脸上转了一圈，“你……认识神农神农？”

韦一白一愣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
“跟我来。”姑娘说着，转身就往林子里走，脚步轻盈得像猫。

韦一白傻眼了，这姑娘是说笑吧？神农？他能认识？他以为是自己采的野栗子有毒呢，连忙跟上。林子里，姑娘走得快，他几个起跳才勉强跟上。穿过几片树林，来到一片空地，姑娘停下脚步。

空地上，一块青石板上，刻着一个模糊的印记。那印记，和山神庙青铜瓶上的字有六七分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