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对着那几个愁眉苦脸的助手又哼了一声，转身，“咔咔咔”敲了敲手里的剧本。“老李，你过来。”

老李三十出头，是片场里出了名的老实人，但也因此总显得有些木讷。他慢吞吞地走过来，递上保温杯。

“喝着。”老王把剧本往他面前一推，“新风街那栋废弃烟厂，最早期的建筑群，镜头给我拉到最大限度，要广角，那种压迫感。”

老李点点头，转身回座位调设备去了。

老王自己则凑到监视器前，盯着里面正拍的场景。男主角坐在出资方带来的车里，皱着眉头，旁边那个娇滴滴的女演员装作思考状，头都快埋进胸口了。镜头拍过去，那点犹豫不决，显得比砂纸还粗糙。

“停！”老王突然吼了一声。

“咔！”老李应声按下停止，几乎是立刻。

“男主角，”老王指着屏幕，“你刚才那表情，告诉我，你在犹豫什么？是舍不得那点加班费，还是怕拍出来被骂？”

男主演脸涨得通红，支支吾吾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，不太搭。”

“搭什么搭？”老王一拍桌子，“你演的是个被深爱的女人背叛后一夜白头的老导演，你看起来倒像个刚逃出传销组织的大学生！服装、化妆、道具，哪个地方不是钱堆出来的？你告诉我，你哪点有那股子绝望？”

女主演在一旁撇撇嘴，低声对导演助理嘟囔：“老王脾气是真冲。”

老王没理会她，继续对男主角说：“你回去。我不是让你装可怜，是让你演出那种被掏空了的感觉。就像……就像你省吃俭用攒了半辈子的钱，被人骗得一分不剩，然后还欠了一屁股债。”他顿了顿，加重语气，“你给我想想，那是什么感觉？”

男主角愣在原地，脑子嗡嗡的。老王这番话说得像刀子，直戳他心里最没底的地方——他根本没把角色当回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男主角才“啊”了一声，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我……我去琢磨琢磨。”他挠挠头，转身跑了。

监视器里，导演助理小张紧张地搓着手：“王导，要不……我们再请个替身演员？那个新来的，挺有灵气的。”

老王冷笑一声：“什么狗屁灵气，那是无知者无畏！再给她补补课，让她知道，拍电影不是过家家，是拿观众的时间财产开玩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