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两点，阳光懒洋洋地晃在“夜枭小卖部”的招牌上，锈迹斑斑的铁钩子挂着一块歪七扭八的木板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硬塞给这家店的。老板正躺在柜台后面的摇椅上，怀里抱着个啃了一半的烧饼，眼睛半眯着，哼哧哼哧地抽着旱烟，烟灰扑在吧台布上，灰头土脑。

“兼听则明，偏信则暗……”他嘟囔着，也不知道是背书还是背锅，反正嘴里哼哼唧唧的内容跟眼前这烂摊子八竿子打不着。

门口的风铃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晃得叮铃乱响。老板猛地睁开眼，不耐烦地摆摆手：“来了来了，别慌，鞋底沾泥了擦擦。”

进来的是个浑身沾满污泥的小个子，穿着件磨破了口的黑袍，袍子上面还印着一只展翅的蝙蝠，但现在那只蝙蝠看起来更像是被踩扁了再补上去的。他怀里抱着个残破的木箱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，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过。

“老板……那个……”小个子哆哆嗦嗦地挠了挠头，指了指门口的风铃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
老板叼着烟杆，没好气地哈出一口烟：“横竖你付不起钱，说吧，这次又想要什么？上次那堆骨头呢，还没付尾款。”

小个子脸一白，勉强挤出点笑：“那、那不是相信你嘛！这次……我、我想要点……"

老板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把烟杆在吧台上磕了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“想要点？你看看我们这儿，缺个掌柜的我都行。要骨头，你自己去坟头捡；要魔药，下山买。”

“不、不是啊老板！”小个子被吼得一哆嗦，抱着箱子往前挪了两步，“这次我……我想要个退役的恶魔。”

“退役的？什么玩意儿？”老板皱起眉，“你买彩票还是买梦？”

小个子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、我捡到的……就、就在那边老橡树下……”

“老橡树下？你该不会是捡到块板砖，非要当恶魔吧？”老板嗤笑一声，“年轻人，找虐呢？”

小个子咬了咬牙，小心翼翼地把木箱往柜台上一放，箱盖掀开，露出一团……呃，毛茸茸的东西？黑乎乎的皮毛，尖尖的耳朵，还有一对颤巍巍地垂着的翅膀，翅膀上布满了窟窿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或者烧过，一只前爪还耷拉着一截，明显是受了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