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觉得自己快被卷宗淹没了。凌晨四点，警局楼下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刚好把宵夜开到这么晚，他揣着半碗清汤面，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。

"林实习，"张警官在警车里喊他，车顶警灯还亮着，"卷宗都整理好了？"后视镜里，火场附近最后一栋待查的楼亮着惨白的灯光，像是等着他们放弃。

"大部分了，"林默把最后一份表填上名字，手抖得差点把钢笔戳进自己大拇指。他揉着酸胀的后腰，"不过王法医那边好像还需要补充问话。"

张警官皱了皱眉："人证物证都还在那儿摆着呢。"车拐进街道办事处时，夜风突然灌进来，林默打了个哆嗦。

门卫室里，打瞌睡的胖大爷正把烟灰弹在鞋尖上。林默把工作证往柜台上一插，胖大爷突然睁圆眼睛："小林啊，你真是没眼力见儿， Attorney Wang刚走没多久呢。"

林默愣了下："王律师？合作案件的..."话没说完，胖大爷已经麻利地翻出个仿皮夹子，"他让给你送过去，自己去查证了。"

王律师，王辰。合作过的法医律师组合，这次负责火灾中心的尸体鉴定。林默捏着那份牛皮纸袋往回走，纸角硌得手指发疼。快到警车时，他突然发现袋口别了张便利贴。

警灯在雨夜撕出一道光。林默展开便利贴时，手指在发抖。王辰的字迹很潦草："王法医是林默表哥，"上面用红笔圈着重点，"关于你写的那份物证报告...有猫腻。"后面还画了个难以名状的小人。

"小猫腻？"林默把纸塞进外套口袋，后背突然窜上一股凉意。雨点砸在警车顶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敲打他的脑子。

正往警局走，手机响了一声。陌生号码，林默盯着屏幕犹豫。接起来后，是王辰压低的笑声："火场监控拍到你了，接不到我电话就自己看吧。"电话挂断时，林默发现口袋里的便利贴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
走廊尽头，王法医正在整理证物。林默张了张嘴，还是转身走向楼梯。直到旋转门关上，他才习惯性地摸口袋，结果摸到一片湿漉漉的东西——便利贴已经不见踪影。

他猛地抬头，对上对面茶水间镜子里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