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汤苦得林舒腮帮子又酸又涩，但他死活不咽下去，抿着唇瓣盯着刑房门那块乌漆嘛黑的木头。这都三个月了，每天对着个胡搅蛮缠的洛姑娘，他实在没辙。

那姑娘张嘴闭嘴就是“捕快大人”，要么是尊称，要么……要么就是挑衅。林舒攥紧了茶盏，骨节发白。他承认，这三个月里，他确实越来越看这个姑娘不顺眼。

“捕快大人？”

“捕快大人？” 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林舒耳朵里。

林舒猛地抬眼，刑房门虚掩着，里头站着的果然是洛姑娘。她穿着件鹅黄绿裙，腰间别着个小绣球，怀里抱着只油光水滑的绿毛鹦鹉，正歪着头看他。

“什么事？” 林舒语气冷得能冻死人。

“没什么，就是想问问捕快大人，您这茶……还喝不喝？” 洛姑娘眨了眨眼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里带着点狡黠，“我看您喝了半盏，就那么抿着，也不咽下去，这是嫌弃这苦茶了？”

“滚。” 林舒没好气地吐出俩字。

洛姑娘抱紧鹦鹉，挑眉：“哟，好凶啊捕快大人。我这不是关心嘛，您要是嫌苦，我给您递块糖去？” 她说着，就从怀里掏出一块墨绿色的糖块，糖面还沾着些面粉。

林舒眼神一凝，这姑娘，是故意的吧？他冷着脸转身：“滚进来，跟本捕快说明白。”

洛姑娘也不恼，颠颠儿地走过来，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小木凳上，还翘着二郎腿。那鹦鹉歪着头看他，清脆地叫了两声：“捕快，捕快。”

林舒盯着那鹦鹉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捕快大人今天气色不太好啊。” 鹦鹉歪着脑袋。

林舒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跟这丫头计较，直接切入正题：“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洛姑娘晃了晃糖块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我听说，前儿个那起盗窃案，查到最后，线索都指向御膳房了？”

林舒动作一滞，嘴角那点微不可察的弧度僵住了。

“捕快大人，您不问我，我自己可要问了。” 洛姑娘晃了晃脑袋，“御膳房那厨子，前阵子可是得罪过不少人呢，听说是个外来的，还没熬过试用期就被撵出来了，可那天晚上，又是他最后一个离开的……这事儿，您们大理寺，是不是还没查明白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