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墙上的那块旧挂钟，指针咔哒咔哒地走，好像故意要折磨人似的。墙皮都掉了好几块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砖，想想也是，这房子从结婚的时候住到现在快二十年了，穷得连张像样的床都没舍得买，还是拖家带口才弄了张简易的木板床。

隔壁床那动静越来越大了，隐约能听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，偶尔还夹杂着梦话，什么“钱啊”“老婆啊”一阵乱糟糟的。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男人，成天就知道钱钱钱，也不知道他肚子里揣着的俩小的他上心过没。想到这儿，她心里又堵得慌，可转念一想，那俩小的终究不是他的，是她和那个死鬼前夫的骨肉，这点愧疚感是骗不了人的。

肚子饿得咕咕叫，林薇把床头柜上那半块冷馒头咽了下去，馒头是早上剩的，早上的时候她只顾着哄孩子，顺手抓了块就往嘴里塞，也没嚼就咽了下去，现在想想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她叹了口气，日子是真是难熬啊。

正想着呢，大门“咚咚咚”被人敲了幾下。林薇心里一紧，现在这世道，谁知道是干什么的。她蹑手蹑脚地跑去开门，探头出去看了看，是隔壁村的王婶子。

“薇子，在家没？”王婶子笑眯眯地喊道。

“在呢，王婶。”林薇开了门。

王婶子手里拎着个小布包，走过来拍了拍林薇的胳膊，“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又饿着了？”她一进门就闻到了那股馒头味儿，“快，我给你带了点吃的。”

“谢谢王婶。”林薇接过布包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面条，上面还飘着几块肉，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，绝对是奢侈品了。“这是……”

“你张叔让我给你的。”王婶子掏出两张盖了章的纸，“他说他算准了日子，你跟你张叔去公社领证，明儿就办。”

林薇愣住了，她没听错吧？领证？跟张铁成？这个自从她怀孕后就一直躲着她，现在一身的债跑得无影无踪的男人，要跟她领证？她想笑，可肚子却不争气地疼了起来，她捂着肚子，苦笑道：“王婶，这……”

“别这么想。”王婶子叹了口气，“你张叔说了，你现在怀着身子，家里又这么多人要养活，他再混蛋也是你男人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挺着肚子受苦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