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看着男人桌上那张薄薄的离婚协议，手里的婴儿车差点没拿稳。金灿灿的婴儿车里垫着软布，小家伙睡得正香，小拳头还时不时就挥舞一下，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事。男人叫李伟，是她和张军结婚时的顶梁柱，如今却觉得她这顶梁柱是块裹脚布，累赘得很。

“李伟，你仔细看看。”王芳把协议往前推了推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咱俩当初不是说过，日子再难也得一起过？怎么现在说离就离？”

李伟端起桌上那杯凉掉的白开水，轻轻呷了一口，眼神里没什么情绪。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，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王芳看着，心里一阵发冷。

“王芳，你看看这上面的字，是不是写得清清楚楚？”李伟把协议往她面前又推了推，力道不重，却像是在逼她看清楚，“签了，我就能解脱。”

“我不签。”王芳下意识地摇头，手背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想起怀胎十月时的辛苦，想起小家伙出生时那声响亮的哭声，想起这些年来自己是怎么咬着牙把小家伙拉扯大。她觉得自己像是只蚂蚁，无论怎么努力，都逃不出那片名为“家”的泥沼。

“王芳，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？”李伟眼神里闪过一丝怜悯，随即又变成了厌倦，“当初你可是大学老师，现在呢？成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。”

王芳攥紧了婴儿车的小手，那小东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，轻轻动了动。她咬着唇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
“李伟，你说过，会一直陪着我的。”王芳的声音低低的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，“现在说离婚，你不觉得亏心吗？”

李伟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。他看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人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他想起他们年轻时的模样，那个曾经自信满满的女人，如今却像是被岁月磨平了所有的棱角。

“王芳，你看看现实吧。”李伟叹了口气，“我工作那么忙，你呢？你整天就知道围着孩子转，我连个安静的家都待不下去。”

王芳看着李伟那张曾经让她心动过的脸，如今却觉得陌生得很。她想起那些日子，他们一起吃饭，一起看电影，一起规划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