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忍着。

车还在颠，座位硬得像块板子，田晓晓把脸埋在胳膊里。从省城到这儿，车开了大半天，烟尘味混着汽油味糊了一脸。她心里那股不忿劲儿，就像这火车，怎么也平复不下来。

“晓晓，到了！”隔壁床的老王拍拍她，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口水都快咧出来了。

田晓晓翻了个身，没好气：“知道了，吵死了，这儿什么破地方？”窗外是连绵的青山，远处点缀着几户人家，黑乎乎的，像贴在山上的补丁。

下车时，阳光刺眼。田晓晓眯着眼睛，脚下的土路软绵绵的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。她本想留城，可家里就她一个，必须得走。结果呢，稀里糊涂就到了这儿。

“往这边走，就是咱们知青点。”老王打着哈哈，把田晓晓拉到一块破旧的红砖房前。房子歪歪扭扭的，墙皮剥落，窗户上糊着塑料布，一风过就哗哗响。

“这就是……”田晓晓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我的家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这是刘家，你以后就住这儿了！”老王指了指对面那间更小的土坯房，“刘强，你小子，赶紧出来！”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黑壮实的年轻人站在门口，磨盘大的脸上架着一副破眼镜，手里还夹着半截烟。他抬起头，打量着田晓晓，嘴角咧着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“哟，城里来的？长的还挺水灵。”刘强嘿嘿一笑，把烟往嘴里塞。

田晓晓皱皱眉，这糙汉子还抽烟喝酒，怎么跟说好的城里青年形象对得上。她懒得理会，径直往那间小土坯房走，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“这都什么破地方，真要命。”田晓晓嘀咕着，把行李往床上扔。

“先安顿下来再说。”老王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刘强，你小子，对小姑娘客气点。”

刘强嘿嘿笑着，凑过来：“客气啥，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田晓晓没好气：“一家人能一样吗？废物！”她没好意思再说下去，整理着衣服，准备离开这破屋。

“等等。”刘强突然开口，“鸡呢？”

田晓晓一愣：“鸡？哪来的鸡？”

刘强指了指院子里一个破筐：“那不是？你过来养。”

田晓晓这才注意到，院子里确实有个破筐，里面几只鸡在刨着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