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死了饿死了，莲儿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，眼皮子都懒得抬。帘子破得跟窟窿似的，外面头亮堂，她这儿黑咕隆隆的。昨晚上土遁过来时太急，顺带把脸摔进泥坨里了，现在还黏糊糊的。她翻身把破布帘子扯得严实点，可也挡不住那透进来的光。得，再窝着也不是办法。

她咬了咬牙，掀开帘子溜出去。外面是个小院子，晾衣绳上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单衣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莲儿吸溜了吸鼻子，腹中空空如也，昨晚上那点冲动的劲头现在早没了，只剩下咕噜咕噜的叫唤。她在墙角翻出个破陶碗，蹲下来就着井水喝了口，冰凉刺骨，好歹能暂时压住那叫唤。

院子东头有棵歪脖子枣树，树荫底下放了个破石桌，上面还有层灰。莲儿捡了块抹布招呼了声：“有人吗？卖吃的。”喊了半天，对面柴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探出个脑袋，眯着眼瞅了她半天，又摇摇头缩回去了。

莲儿撇撇嘴，早说这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呢。她叹了口气，想起肚子里的咕噜声，伸手拍了拍腰间的小布袋，里面只有六个铜板，还有半块早上啃剩下的硬面馒头。这馒头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早上啃牙都快掉光了，现在想想还有点恶心。

正烦着呢，腰间突然有人戳了戳。莲儿一惊，回头を見，是个穿青布短衫的小丫头，约莫十三四岁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手里还拿着个破布包。“姐，看你可怜，吃点吧。”小丫头把布包塞过来，小跑着就溜了。

莲儿打开布包一看，里面是个热乎乎的肉包子，馅儿香喷喷的。她眼睛一亮，赶紧啃起来。这包子比那硬面馒头强多了，软软的，香香的，一口咬下去，满嘴流油。包子才三个铜板一个，她一口气吃了两个，肚子总算堵饱了。

吃完包子，莲儿摸了摸肚子，心里暖暖的。这小丫头，看着傻乎乎的，还挺懂事。她想了想，从腰间掏出那块硬面馒头，塞到小丫头来时放的那个破布包里。“这是我剩下的，你拿回去吃。”

莲儿正要离开，突然听到柴房里有动静。她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柴房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，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