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靠运气？嘿，这话要是让同行听见，怕是得给我鞋底上贴层胶布。”我叼着半截烧饼渣，晃悠在长安城西的鬼市口。这地界儿邪乎，白日里叫鬼市，晚上才叫鬼。我这老油条，专挑这旮旯地儿凑热闹，有时候运气真就藏在最脏最乱的地方。

今儿个，生意不错。不，不是生意，是命。一个老光棍在鬼市北头那破庙里吊死，悬梁索底下还垫了块红布，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个鬼脸。仵作仨，熬了半夜，对着那具只剩半口气、脸紫得跟茄子似的尸首，直挠头。

“张三，怎么样？这厮死得邪门，活人跟死人瞅着都一个德行，你老哥给瞧瞧。”为首的仵作，姓李，一脸褶子，苦大仇深，活像个被案牍压成形的馒头。

我凑过去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李仵作脸上。“老李头，你这手艺是越老越不行了？活人跟死人凑一块儿摆拍呢？”嘴上损，手可没停。我伸手搭上那老光棍手腕，咂咂嘴，“脉搏还有，但八成是假货。心口位置有压迫痕迹，不是缢死，倒像是……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摁住胸口闷死的。”

李仵作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摁胸口？这鬼市地面上哪个不长眼的能摁住个壮实光棍？”

我嘿嘿一笑，“不明显啊。但那红布底下，有块小铁片，边缘磨得贼光滑，可能是个别针啥的玩意儿，扎在胸口，又用布盖住，不仔细瞅，还真发现不了。更邪乎的是那鬼脸，画得跟真的一样，估计是死者临死前，脑子里最后映的就是这个。”

旁边一个年轻仵作，李仵作的徒弟小王，眼睛放光，“张三哥，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我的意思是，这事儿透着古怪。”我卷了卷袖子，“咱们查查这老光棍的底细，看他生前都认识谁，有没有仇家。那铁片儿，得做成分析。”

接下来的事儿，就得靠老本行了。鬼市里鱼龙混杂，消息比猫毛还密。我在茶馆里喝了一壶，听茶博士唠了唠，才知道这老光棍，死前一个月，偷了隔壁铺子三十两银子，丢了。那铺子老板，是个矮胖子，名叫王八，据说跟这老光棍有节骨眼上的仇。

正琢磨着下一步，一个瘦高个鬼鬼祟祟摸到我跟前，塞给我个东西，耳朵压得死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