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安如霜，你小子是不是吓瘦了三斤？”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狠狠碾灭，看着安如霜瑟缩的肩膀，咧嘴笑起来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。他唾沫星子横飞，“这鬼地方，邪性得很，连我这老油条都打怵，你不нить慌？” 安如霜心里直乐，面上却故作严肃：“死猪不怕开水烫，你老哥我胆子大得很。”他悄悄瞟了眼老周，对方正贼兮兮地盯着前方黑黢黢的树影，右手老洋刀的刀柄磨得锃亮，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。这老狐狸，嘴上说着怕，行动上比谁都积极。 秦岭的夜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只有老周手里那盏昏黄的手电光，在前面晃来晃去，照出一条摇摇晃晃的脚印。左右的树木张牙舞爪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啦响，活像无数只手在挠墙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安如霜跟在后面，脚步都快不起来，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地贴在衣襟上。 “离那么近干啥？”安如霜的声音都在抖，“前面有动静，咱们小心点。”他指了指手电光刚照到的一处新翻的泥土，上面还沾着没干透的草叶。 老周猛地停下脚步，手电光死死盯住那片泥土，脸上皱纹挤成了一团：“去去去，别烦老子，这地方邪性，动土最好别沾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没想到吧，这乱葬岗还真有东西。” 安如霜心里咯噔一下，装作不信：“有啥？野猫野狗的？”他悄悄伸出手，想伸手探探那片泥土，被老周眼疾手快地拦住。 “滚蛋！”老周低吼一声，手电光往旁边一扫，照在半人高的蒿草上。“不想死就老老实实跟后面，别耍花样。”他嘴上骂骂咧咧，手却悄悄摸向腰间。 安如霜缩了缩脖子，心里却像猫爪子挠似的痒痒。他眼珠子一转，想起背包里还装着几块在路上捡的干粮，那是特意留着的“备用”。就在老周不注意的功夫，他飞快地把一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塞进嘴里，囫囵咽了下去。这东西虽然干硬，但能顶饿，关键时刻，或许还有别的用处。 “咋了这是？怕得跟娘们儿似的。”老周嘴里叼着烟，眼神贼亮地瞥了眼安如霜，手心里的老洋刀把子反反复复擦了又擦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阴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