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了这是？怕得跟娘们儿似的。”老周嘴里叼着烟，眼神贼亮地瞥了眼安如霜，手心里的老洋刀把子反反复复擦了又擦，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阴冷的光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坟头草似的绿，跟这黑漆漆的山道配上，活像具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游魂。

安如霜心里直乐呵，面上却板着个脸：“放你娘的屁，老子在城里待了小十年，啥场面没见过？要不是看在那点好处上，谁他妈乐意来这鬼地方送命。”嘴上这么说，手却不老实，悄悄摸了摸腰间别着的匕首，冰凉手感让他心里踏实了点。

前头黑雾蒙蒙的，风刮过来带着股子腐烂味，让安如霜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老周抽着烟，嗓门大得能把猪都叫醒：“都他妈跟紧了，这儿邪性得很，晚上哪根筋不对儿，就得喂野狗。”

安如霜撇撇嘴没吭声，眼睛却骨碌碌转。这老周，外号老油条，三个字不高明，可本事真不小。刚进村儿的时候，队里另外两拨人，一个韩国翻译，一个本地瘪三，这俩货刚进乱葬岗没两步，就被黑雾给卷进去了，连个屁都没放出来。就他们仨活蹦乱跳的，老周嘴上虽吓得跟什么似的，但走路咬着牙，背包里那把老洋刀，比谁都擦得锃亮。

“我说老周，你那老洋刀咋跟新买的似的？”安如霜忍不住问道，心里直犯嘀咕。

老周嘿嘿一笑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灭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嗨，别提了。这玩意儿我带着十几年了，见不得血。但这里……不一样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擦得亮，心里才踏实。”

安如霜心里冷笑，这不明显是给自己壮胆呢吗？这老油条，嘴硬心软，典型的欺软怕硬。自己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儿，他怕不是第一个转头就跑的。

黑雾越来越浓，周围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安如霜把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微微眯着，盯着前头老周被雾气裹得模模糊糊的背影。这人平时看着最怂，关键时刻却最硬气。一点风吹草动，他都能跟受惊的兔子似的炸毛，但真到了事儿上，又是他第一个冲在最前面。

“看啥呢？魂儿都快丢了。”老周猛地回过头，语气凶巴巴，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