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具尸体是在凌晨三点被发现的，送来警局的时候，还是温乎的。死者姓田中，七十岁，住在城东的老旧居民区，一辈子勤勤恳恳，街坊邻里都说是个老实巴交的好老头。可这老头的死状，啧，太不老实了。

寿衣。

崭新的白色寿衣，在殡仪馆那种专门的房间里都嫌刺眼，更何况是穿着它被发现的。更瘆人的是，老头两只手指死死掐着一个数字，像是怕别人不知道，又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标记。

加贺厚司蹲在尸体旁边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，正一针一线地检查着现场。他这老小子，一辈子遇上邪乎案子就上头，这回也不例外。“寿衣……掐着数字……”他咕哝着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“不像是自杀，太刻意了。”

齐藤健太站在旁边，年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亮得像是在放光。他不是那种只会喊“奇了怪了”的愣头青，他抓住细节的能力，加贺有时候都自愧不如。“加贺先生，”齐藤轻轻开口，“寿衣是别人给换上的？”

“檫肩上说，是他女儿晚上回来，发现父亲吊死在屋里，急了慌的，就找人弄了身寿衣穿上，怕什么人进来看见不雅。”加贺摇摇头，“可这寿衣是新的，女儿家哪会突然买这种东西？而且，您看这里，”他指向死者手心，“指甲缝里有黑漆漆的一小块，不是寿衣的颜色。”

齐藤凑近了看，眼睛眯起来：“像是墨水，干的差不多了。还有，地上有淡淡的香水味，不是田中老头的，也不是他女儿的，闻起来有点……廉价。”

加贺哼了一声：“还香水味？这案子越来越绕了。”他转头看向齐藤，“齐藤，还记得上次我们说的那个诈骗团伙吗？专骗老太太的钱。”

齐藤点点头：“记得，说是来自某‘养老协会’，说能保证晚年生活，最后拿钱跑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个协会，是不是也有个姓田的负责人？”

加贺眼神一动：“你想起什么来了？”

“我查过资料，”齐藤压低声音，“田中老头提过一次这个养老协会，说他们有个活动，需要登记指纹，而且……他说协会的人告诉他，登记了会有‘好运气’，让他选一个幸运数字，记在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