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头遍，庄里的狗就哼哼唧唧地叫了起来。林翠花趿拉着鞋就往外冲，她自己都说不上来这急切劲儿是哪儿来的，反正一睁眼就先想到的是北院老张家的菜园子。

今儿是关键一天。她前脚刚从山里采回一筐野蘑菇，那都是她早上去后山摸到的，个顶个的大，卖钱绝对能给家里添进一笔。可她更惦记的还是老张家那块被遗忘的菜园子。自从老张病倒，老伴儿走了，那块地就荒了，现在眼瞅着要冬天，得赶紧收拾收拾，明年开春好种上。

"翠花，起大早干嘛去？"隔着窗户，王大婶还能听见自家闺女的声音。

"没事儿，去老张家看看菜地。"林翠花压低声音，手忙脚乱地系上围裙，赶紧把那筐野蘑菇提溜到院子里，拿块抹布擦了擦手。她心里直盘算着，今儿总得让那些人看看，不是她装傻充愣，实在是家里是真穷。

可她刚走到老张家院门口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，还夹杂着几句争吵。蹑手蹑脚凑过去一听，嚯，这架势还挺凶。"你个丧门星，就知道败家！这点钱还不够你喝西北风？"

林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是她。老张那口子，王二娘，人称二娘，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刻薄。以前老张在的时候，她倒也收敛些，现在老张病了，那是越来越过分。

"是，我就是败家！"王二娘声音尖利得跟刀子似的，"早知道娶了你这么个婆娘，我还不如养条狗！"

林翠花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。她能怎么办呢？帮老张说话？还是假装没听见？可要是她插手，指不定又要惹出一堆闲话来。村里人就这么看人，你帮了穷亲戚，别人就戳你脊梁骨说你多管闲事，可你要是不管，又显得你那叫一个没良心。

她攥着蘑菇筐，手心都出汗了。这时候，王大婶的闺女也醒了，跟着她一起出来了。"妈，早什么早，天都亮了。"

"你们俩别吵！"王大婶瞪了两个女儿一眼，又扭头看向门口的林翠花，"哟，这不是我们村里最懂规矩的林家小姐吗？怎么，又想去谁家蹭饭？"

林翠花心里一翻腾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"我这不是看老张叔的菜地荒着也是白扔，过两天就找人一起收拾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