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色刚爬上城墙，陈浩就钻出了柴房。 凌晨五点，天边刚透出点鱼肚白，边城龙牙关这会儿还静得像块死猪。守城军士都还在梦多，只有城垛上的更夫举着灯笼，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 陈浩深吸一口气，冰凉的夜风灌进肺里，带着铁锈和硫磺味，挺提神。 他身上穿着一身见不得人的破旧道袍，袖口和下摆都被磨破了，露出底下粗布衿子。腰间别着一把更像是烧火棍的锈铁剑，剑柄用布条缠着，防止滑手。这把剑是他花三个月吃糠咽菜攒下两块银元，在关外黑市淘来的。 "咳咳。"陈浩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在寂静的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。 他走到离城门百步远的一棵歪脖子槐树下，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。 纸上画着一个剑招，正是他家师门的基础剑法《劈风式》。 陈浩咬着牙，胸口猛地一鼓，墨绿色的真气顺着丹田运转到手臂。 "嗤——"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响起，锈铁剑带着风声，精准地劈在纸上画着的那个虚点上。 纸屑纷飞，但剑尖落点的位置偏差了半指。 "还不够。"陈浩皱着眉，顺手抄起地上的碎纸，又比划了一遍。 这一式简单，但用对了力道，才能在实战中穿金裂石。他练了三年，还是偏差这么大。 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。天边亮了些，晨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下巴线条。 "咔嚓。"一阵轻微的响动。 陈浩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 是个穿灰布短打的老头，背着手，脸上贴着块白膏药，看年纪得有五十多了，但眼神锐利得像鹰隼。 "练剑？"老头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 陈浩心里咯噔一下，鬼鬼祟祟地摸了摸腰间的锈铁剑，强作镇定："晚辈在练练……" "劈风式，用的是巧劲，不是蛮力。"老头踱到树下，指着陈浩刚才劈中的纸屑，"差半指，力没透进去。" 陈浩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："前辈请指点。" 老头不说话，蹲下身，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掌，轻轻托住陈浩的手肘，往上一托，一推。 一股巧妙的力道顺着陈浩的手臂传开，他只觉得眼前发黑，刚才吃力无比的剑招突然变得行云流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