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柱磕磕烟袋灰，心头的不得劲儿更重了。杂货铺子 林老爹 的唠叨又回响了：‘柱子啊，你这铺子开得，底层是稳了，可上头……你别光顾着算账，得走走看看，知道这镇子外面的事。’

外面啥事啊？铁柱站起身，把没卖完的橘子往罩子边上挪了挪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。有个穿灰布袍子的瘦高个，手里摇着串铃，嘴里唱着‘仙家道会，消灾解厄’，走得不快，眼神总往人堆里瞟。

‘仙家道会？’铁柱心里嘀咕。他认得那串铃子，镇西头的王半仙有时候就摇这个，不过王半仙说的话，听着总玄乎得紧。这人有次还说镇东头王家小子命中带煞，得请个‘师娘’压一压。

铁柱摇摇头，把烟杆往怀里一揣。他得先去后厨帮着娘收拾吧，今天猪油刚熬好，得趁热把豆皮子炸了。

刚转身，巷口就有个声音传来：‘小兄弟，买串糖葫芦不？刚出锅的，保甜！’

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，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提着个大竹篮，正往街里走。篮子里是亮晶晶的红糖葫芦，几串山楂上还沾着点芝麻。

铁柱皱皱眉。这丫头看着眼熟，像是在镇口摆摊卖花的寡妇……哦不，是花婆子女儿。可这花婆子女儿，怎么今儿个改行卖糖葫芦了？还知道往他铺子旁边来。

丫头没瞧见铁柱，自顾自吆喝着往人多的地方钻。铁柱眼珠子一转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空钱袋，掂了掂，朝丫头跑过去。

‘小妹妹，姐买了。’铁柱几步追上，把钱袋塞她手里。

丫头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眼睛立刻瞪圆了：‘哎呦！小兄弟！你这钱……不是？’她伸手想还。

‘没事儿，顺便而已。’铁柱咧嘴一笑，这在市井里最管用的招数。‘姐，你这糖葫芦看着不错，哪来的？’

‘嘿嘿，’丫头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‘我师娘给的。她说镇东头有后生，命里火气旺，得用这玩意儿润一润。要不，姐送你一串？’

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师娘？花婆子女儿也有师娘了？这 plante (植物) 怎么比杂货铺还深？

他伸手拦住丫头：‘姐，你师娘在哪？她怎么不自己出来卖？’

丫头脸红了下，咬着嘴唇说：‘我师娘……她不常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