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兰缩在破院犄角旮旯的草垛里，怀里揣着昨夜那点残羹冷炙，正数着手指头盘算着还能撑几天。外头风声呜呜地刮，直往她漏风的破屋里钻，她哆哆嗦嗦抱紧了膝盖，冷得牙齿都在打架。

“啧，下堂妇都饿得发慌了？”一道低沉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砸下来，顾盼兰浑身一僵，手里的窝头差点捏成渣。她猛地抬头，就看见个黑影杵在小巷口，高帽压得眼都睁不开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眸子，正慢悠悠地打量她。

这人是……昨晚那个活死人？顾盼兰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昨夜那碗黑乎乎的汤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她试探着问：“王、王爷？您、您怎么在这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黑衣人往前踱了几步，帽檐阴影扫在她脸上，凉飕飕的。“饿死鬼，本王跟你说了，本王养的鸟笼，不养饿肚子的。”他声音里透着股子邪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，“赶紧的，给本王弄点吃的。”

顾盼兰傻眼了，翻来覆去就那点吃食，王爷还嫌不够？她深吸一口气，指了指草垛角落：“昨、昨夜煮了……呃，就剩这点了，王爷……”

“端来。”黑衣人言简意赅，伸手一挥。

顾盼兰彻底懵了，这王爷是傻了还是怎么着？她小心翼翼地捧出窝头，双手递上去，却见王爷突然伸出手，轻轻捏住她的手腕。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浑身一颤。

“手脏。”他低声说，指甲在她腕上轻轻一刮，蹭掉一小块脏皮，动作 surprisingly 准确，没伤到血肉。顾盼兰疼得缩回手，却见他已接过窝头，三口两口咽了下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“还可以。”他评价道，声音冷淡，却又奇异地让顾盼兰心头一热。

顾盼兰愣愣地看着他，半晌才挤出个声音：“那……王爷您、您以后……还来吗？”

黑衣人似乎顿了顿，帽檐下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，竟闪过一丝……波动？他清了清嗓子：“想吃了，就来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，又走了几步，突然像想起了什么，回过头，高帽下露出半张脸，嘴角勾着道冷弧：“记住，本王的人，别想饿死。”

顾盼兰看着他的背影，又看看手里的窝头，突然觉得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