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盼兰被吓了一跳，差点没站稳，手里的破碗都拿不稳，歪着洒了半碗剩汤在泥地上。她眯着眼，颤巍巍地抬头看去，只看见一道挺拔的身影，黑色衣袍在日头下一闪而过，像块吸了光的乌云，沉甸甸地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
眼前这男人，不是别人，正是满城人尽皆知的邪王，墨衍。传闻中杀伐果断、生人勿近的王爷，此刻正冷着一张脸，眼神像鹰隼似的在她身上刮来刮去，看得她骨头拔凉拔凉的。

“王…王爷？”顾盼兰喉咙发干，结结巴巴地开口。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怀里抱着的破旧棉被都掉在地上，露出一双瘦得快没肉的脚踝。

墨衍没说话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里的寒气几乎要冻死人。“怎么？看见本王来了，还想跑？”他声音里带了个冰碴子，让她想起冬天湖面上结的薄冰，一碰就碎。

顾盼兰吓得一个激灵，连连摆手：“不敢，不敢跑。王爷请…请坐。”她说着，哆哆嗦嗦地去捡地上的棉被，手一滑，棉被又滚远了点。

墨衍看着她的怂样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，但那笑意很快就淡了，又变得阴沉。“本王问你话呢。”他往前逼近一步，强大的压迫感让顾盼兰几乎窒息，“那天，是谁把本王扔下河的？”

顾盼兰脑袋嗡的一声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。她下意识地咬了咬牙，看向别处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：“不…不知道。”她现在想想都后怕，要不是当时河底一块青苔滑了个 WT，她恐怕早就没了命。

“不知道？”墨衍猛地伸手，掐住了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。他的手指冰凉，力道却大得惊人，捏得她骨头都疼。“顾盼兰，本王再问你一遍，那天晚上，是谁推本王的？”他的眼神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顾盼兰眼眶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想起当时黑灯瞎火的，她被打晕扔下去的，谁知道是谁？或许是那个休了她、又派人追杀她的将军府新主母吧？可她敢的男人，她怎么敢招惹邪王？

“我真的不知道…”她声音带着哭腔，眼圈红红的，像只淋湿了的小鸟。

墨衍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，心里莫名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