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楼里的雪正下得紧，鹅毛似的，落在苏昭容的发梢上，她却浑不在意。指尖捻着杯中残酒，眼神空茫地望着窗外，像是在想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想。

"昭容，殿下该歇了。"小宫女为她拢了拢肩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"再这么耗下去，身子要坏了。"

苏昭容忽然笑了，带着点自嘲："坏就坏吧。身子坏了，至少不用再听人说，咱们前朝公主如何为情所困，如何不顾一切。"

小宫女噤了声，不敢接话。她们都知道，主子心里装着事。自从被贬到这座废弃的角楼，她连 imperial concubine 的份例都拖欠了，整日里不是饮酒，就是发呆。

"拿来。"苏昭容忽然开口，目光落在小宫女手心里。那是一支羊脂玉簪，据说是当年她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
玉簪入手微凉，苏昭容摩挲着上面的雕花，想起前世的种种。当朝太子对她许诺，会护她一生，结果却和她的妹妹有染，还将她打入冷宫。后世那位权倾朝野的王爷，更是将她当作棋子，利用完就弃之如履。

两世情债，欠了这么多，这一世还能不能全补回来？

"主子..."小宫女犹豫着，"这是奴婢偷偷藏起来的，殿下要是..."

"戴上吧。"苏昭容打断她，"至少，还能提醒我，我是谁。"

小宫女不敢多问，小心地为苏昭容绾上发簪。月光透过窗棂，照在玉簪上，泛起温润的光泽，也映出苏昭容眼中的决绝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"昭容！"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
"何故在此？"来人现身于月光下，身着玄色锦袍，眉宇间是惯有的冷峻。

苏昭容没有起身，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："沈非，你怎么来了。"

沈非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，瞳孔骤然一缩："这是..."

"你我如今已是陌路，不必如此。"苏昭容淡淡开口。

沈非皱眉："昭容，听我一句劝，离开这里吧。高家余孽不会善罢甘休的。"

"高家？"苏昭容嗤笑一声，"当年若非高家当道，你我也不会..."

"够了！"沈非厉声打断，"昭容，别再陷下去了！那男人不是良人！"

"是吗？"苏昭容忽然笑了，反问，"那你又算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