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刚睁眼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脆响。

他估计是饿的，不知道从哪儿叼了个什么东西搁嘴里嚼。嚼得挺快，咔咔咔的，像啃木头。嚼完了，他咂咂嘴，伸出信子舔舔嘴角，发现没味儿。哦对了，他没嘴。

他是虫子。

具体点说，是种地底挖洞、以其他更小的虫子为食的杂食性蛞蝓。能在石头缝里钻，能在泥地里滚，滑溜溜的一截恶心黄肉。在虫子世界里，他也就中等个头，勉强算半个壮小伙。此刻，他正半截身子挂在一张破破烂烂的“床”上——其实是艘废弃货轮的内壁，上面糊着些不知名污渍和一张摇摇欲坠的吊床。

刚才是他“醒来”的瞬间。不知道为啥，他感觉自己最近总饿。以前顶多啃个地底的蚯蚓啥的小玩意儿，现在好像觉得吃那些没啥滋味了。这种感觉挺烦人，就像一个人天天吃饱了饭还老惦记着吃炫迈似的。

他甩甩头，不想这些。当个虫子，除了填肚子，就是挖洞，简单。自从被一股奇怪的引力卷进这个破船里，他就没见过一个同类，连个虫豸邻居都没有，挺孤寂的。

突然，“嗡嗡”一阵响。

不是他自己肚子饿得叫，是船体在震动。而且声音不正常，不是引擎或者货轮里老鼠瞎跑那种“嗖嗖”乱响，是……别的。

张默好奇心起，顺着声音摸过去。他体型小，钻洞过道那叫一个方便。几个闪念的功夫，他就从货舱钻到了船体主结构附近。

外面传来更清晰的杂音，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呻吟。张默把信子伸出洞口往下一探。

好家伙。

他看见了。

一艘船。一艘巨大的、流线型的星舰。具体什么型号不知道，反正是那种一看就贵的吓死人的玩意儿。此刻，那艘星舰的侧舷正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绝对致命的速度，被……啃？

不是那种物理钻或者啮齿，是更……更深入骨髓的破坏。

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针，从外到内，在一点点磨蚀船体。被啃的地方泛着一种诡异的、半透明的黑光，周围的金属闪烁着危险的红芒，像是要炸开。

张默愣住了。

这他妈是干啥？

他不是在吃蚯蚓，他是在看他妈的星际战舰被活活啃成肥料！

就在他看得发懵的时候，那艘星舰被啃的位置突然“噗”的一声，像打嗝似的从内部爆开一个小洞，然后外面那股啃噬的力量猛地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