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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虎醒来那天，脑袋疼得像是被钝器擂过。味同嚼蜡的草药味钻进鼻腔，鼻腔抽搐了几下，他鬼使神差地挣扎着想坐起来。

"咳咳..."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，喉头一阵腥甜，他伸手去够床头的水杯，触手一片冰凉，伸手出去半截，杯底磕在硬地板上碎成了八瓣。

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。李虎迅速缩回手，压低身子靠在彩漆剥落的墙壁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
来人是昨晚照顾他的老头。

只见他佝偻着背，手里托着个绣花布包袱，布面烫着朵褪色的牡丹，走起路来肩膀一耸一耸的。老头没留灯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，看不清脸上表情，只能瞥见一只独眼微微眯着。

"爷..."

李虎试探着开口。

老头脚步顿了顿。半晌，他才干巴巴地问："今儿能下地了吗？"

李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头说话总像裹着砂纸，昨晚他昏昏迷迷间，隐约记得老头管他叫爷。他取向偏直，压根没把老头往别的方向想。

可问题是，昨晚他遭人暗算，跌下五楼时听见有人喊"老爷子快走"，再后来就人事不省了。

老头走过来，布包在手里晃了晃，"爷赏的。"往床沿上一放，"摸摸似的，别摔着。"

李虎掀开包袱，里面是个青玉手镯，玉质温润却泛着冷青。他刚想伸手，手腕突然传来一阵刺痛，仿佛被什么针扎了似的，"嗤"地缩回手。

"嗐，这玉邪性。"老头叹了口气，"自从你爹给你弄来，我这病身子就没犯过一次。"他晃了晃自己青筋凸起的手腕，"这玉能压惊。"

压惊？李虎想起昨晚昏迷时，感觉胸口压着块千斤巨石，喘不过气来，怎么可能是这小手镯？

"我爹...是谁？"他突然问。

老头的手明显顿了一下。他搓着布裤腿，声音有些飘忽："走路小心，别又摔着。"

李虎盯着那镯子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他记得这镯子是昨晚老头塞进他衣服里的，当时他光顾着挣扎，压根没注意。

房间里静得发慌。老头转身时，李虎眼神一动，瞥见窗台上放着个药罐——瓷胎上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。

这纹子他见过。

上周在米厂后巷，有个瘦高个儿鬼鬼祟祟往棺材铺方向摸，怀里揣着块碎玉片，被李虎顺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