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跟炸开了一锅滚油似的。她眼睁睁看着那摞书像不要钱一样往那个男生身上砸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蛋了，要死了，这要是砸到脑袋……她甚至能想象自己血肉模糊地躺在图书馆的地板上，周围全是抽纸和胶水。

可下一秒，周围没来人，也没响起警报。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迅速把书捡起来。林薇小心翼翼地挪过去，透过一排排高大的书架缝隙，她看见那个男生——陈慕言，正把散落的书一本本捡到怀里，动作挺有条理，像在整理什么重要文件。

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袖子规规矩矩地扣到袖口，袖口边缘的扣子闪着细碎的光。林薇估摸着是校服，但洗得特别干净，领口和袖口都没什么皱皱巴巴的折痕，领子竖得笔直。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头发上，能看到几缕不太显眼的、几乎要融入黑色的挑染，他似乎没注意到，埋头收拾书本。

林薇躲在书架后面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嗓子眼。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味道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，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书本的味道。不是那种好闻到妖艳的类型，就是很清爽，很干净，像……像新雪一样。

“哎呀，抱歉，真的很抱歉！”林薇不敢再躲着了，鼓起勇气跳出来，抱着一本刚从地上捡起的《挪威的森林》走过去，“对不起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陈慕言直起身，怀里抱着一摞比刚才少很多的书，低头看她。林薇被他看得有点慌，手心冒汗，书都有些拿不稳了，差点又掉地上。她赶紧把书抱紧，喉咙有点发紧。

“没事。”陈慕言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但并不算冷，“下次小心点。”

就这一句，林薇脸唰地一下红透了。她不是没想过他会说什么，可能是抱怨几句，也可能是直接瞪眼睛。可他倒好，轻轻地说了句没事，甚至还……笑了笑？

林薇的视线有点飘忽，她好像看到陈慕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，不是那种大笑的弧度，就是很浅很浅的一下，像个括号，对，像个括号，括号里面藏着点什么。

有东西从括号里掉出来，正好掉进林薇的心里。

陈慕言抱着一摞书，径直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