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薇薇把离婚证塞进包里的时候，外面已经下起了瓢泼大雨。她站在民政局门口，看着那灰扑扑的玻璃门，指甲掐得死死的，指缘都红了。

“陈明，我们离婚吧。”

男人站在她身边，身形挺拔，眉眼冷峻，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他愈发英挺。但此刻，他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阴翳。

“签字吧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宣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胡薇薇自认是个拎得清的女人。当初下海经商，从两间破屋里摸爬滚打出来，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？可男人对她，从来都是客客气气，却也从没什么真正的心疼。夜深人静的时候，她躺在锦被绣褥里，搂着男人温热的胸膛，却怎么也暖不透他眼底深处那层冰。

这场婚姻，对他们来说，就像搭积木。积木搭好了，看着挺像样，可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
胡薇薇签了字，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抬起头，看向陈明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：“陈明，我们……没什么不合适的，只是……”

男人打断她：“签字就行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，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刀，插在她心口。胡薇薇看着他消失在雨幕里，唇角慢慢抿紧。也好，省得再耗费心神。

她拉开车门钻进车里，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溅在风挡上，晕开一片片水渍。司机看不见她，只当她是下班回家，轻声问：“小姐，去哪儿？”

“堵城。”

胡薇薇没在看窗外。她的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片段：男人对她冷冷的，对别人却温顺体贴；她生病的时候，他只是皱着眉，说两句让她注意身体；她半夜睡不着，他翻身背对她，呼吸均匀，像睡着了一样……

原来，这么多年的婚姻，她才是那个外人。难怪他从来没说过什么情话，从来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礼物，甚至连纪念日，他都不知道。

雨越下越大，车里的温度不争气地降下来。胡薇薇摸出手机，翻到一张照片。那是五年前，她刚和陈明结婚的时候，拍的婚纱照。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，男人搂着她，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。那时候，她以为他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未来。

现在看来，真的只是照片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