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漉漉的泥巴黏在布鞋上，王磊甩了甩脚，嫌弃地皱了皱眉。夏天的雨总是来得又急又猛，砸在头顶的频率比他心跳还快。他缩着脖子，快步穿过街角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只想赶紧躲进屋檐下。

"哎呀！"
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，接着是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。王磊猛地回头，只见两个穿花衬衫的小青年正蹲在地上，一人手里捏着半截断裂的电线，另一人则对着手里那部摔得屏幕裂了缝的智能手机指指点点。

"你他妈瞎啊！走路不看路？"其中一个骂骂咧咧，吐了口唾沫在泥水里。

王磊没理会他们，心虚地低下头，目光落在地面上。那块巴掌大的地方，陷了两个浅浅的脚印，彼此之间还插着半根被踩扁的自行车气门芯。他想起刚才路过邮局时，穿着白背心打瞌睡的老张，正蹲在墙角补袜子。

"喂！捡起来！"另一个青年不耐烦地吼了一声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现在身上一共两张票子，一张是昨晚刚发的工资，另一张是下个月房租的预支。要是丢了，这个月晚饭得省着吃咸菜了。

他蹲下身，手指刚碰到那部手机，突然觉得手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低头一看，心直跳。那部手机底部粘着几粒沙子，其中最大的一颗，棱角分明，像是某种矿石的碎片。王磊想起地质课上老师说的，沙漠地区的风沙里偶尔会混进去稀有元素，像《矿物志》里提到的"聚能沙"。

他屏住呼吸，手指轻轻一捻，那粒沙子就嵌在了橡胶防滑纹里。青年们还在争吵着谁碰了电线导致手机短路，王磊已经站起来，假装掸了掸裤子上的灰，转身就跑。

雨突然小了，但空气里依旧潮闷。王磊跑到巷子尽头，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摸出那粒沙子对着光一照。细小的晶体在手机屏幕微光下泛着不敢恭维的淡黄色，像一块蒙尘的指甲盖。

"搞什么啊！"他对着空气骂了一句，把沙子塞进钱包夹层。刚碰到钱包，口袋里一部老旧的诺基亚突然震动起来，七条未接来电，发信号码前三位是齐齐哈尔的区号。

王磊心里一紧。这不是他手机号，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号码。他犹豫着报了个空号，关机后把手机塞进洗得发白的帆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