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冷风刮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金丝帕擦脸是没用了，迎头撞上风那叫一个疼，差一点把眼睛刮瞎。对方船上的人估计也没好到哪里去，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水声，像是有人在跟江上的浪较劲。

“傻子，你傻不傻啊？” 苏颜语在心里骂。嘴上却没闲着，对着江面大吼，嗓子都快劈了，“你们船头那个扎着冲天辫的，能不能快点儿！再慢点儿，老娘的绣球都要被浪打没了！”

那边终于有人听见声了，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漂了过来。船头那冲天辫是个人才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龙袍，油浸水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。发髻上还歪歪扭扭地插着两片竹叶，一看就是自个儿编的，透着一股子倔驴的劲儿。

“嗷嗷嗷……”冲天辫皇子扑腾着跳上了岸，落地的时候差点绊倒，手里的东西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金银珠宝倒是不用怕，毕竟真金不怕火炼，可那些绣球就惨了，沾满了泥水，像一群刚从猪圈里爬出来的小老鼠。

冲天辫皇子蹲下去捡绣球，动作笨拙得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。苏颜语看着他那背影，嘴角抽了抽，“我靠，这傻得不能再傻了吧？”

绣球捡起来是捡起来了，可他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，几只滚到远处的绣球，他愣是眼睁睁看着它被浪卷走，也不去追。苏颜语看得欲哭无泪，“草！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玩这么原始的捡东西方式？”

冲天辫皇子捡到绣球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眼睛笑成了两条缝。那笑容笨拙得可爱，像是在偷吃了蜜糖，嘴角还挂着弧度没来得及擦。

“傻子，”苏颜语彻底没耐心了，指着江对岸，“那边！快！”

冲天辫皇子眨了眨眼，像是没听懂。苏颜语急了，下意识地往前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冲天辫皇子眼疾手快，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
他的手糙得像树皮，劲道却意外的大。苏颜语被他扶得一个趔趄，正好撞进他怀里。两人都一愣，然后一起站稳了。

气氛微妙得厉害。苏颜语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，有水汽，还有一股淡淡的、像是未干掉的药草味儿。她皱了皱鼻子，觉得他身上除了傻，好像也没什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