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莲刚在院子里站稳脚跟，就听见一个粗哑的声音打断了她：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大姑爷吗？可算敢出门了。怎么，嫌家里太热闹，不想跟着你那没心没肺的婆娘玩了？”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正歪着眼睛看她，嘴角撇着，满是不耐烦。

周围原本叽叽喳喳的孩子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，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，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。

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有点发烫。她下意识攥紧了袖子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她知道，又是陈婆子。

结婚这半年，陈婆子就没给过她好脸色。当初她看上自家男人李建国的时候，明明就是冲着他老实、能吃苦。可娶进门才发现，这老实是老实，是真·没心没肺，家里的一切大小事务，从顶梁柱到洗碗刷盘子，全都是她一个人扛。而婆婆呢，仗着人家是长辈，更是把王秀莲当成了免费保姆，指东说西，挑三拣四。

“我……”王秀莲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横竖是个外来的，在这里没亲戚没朋友，婆婆这么一挤兑，别说是她了，连带着李建国都会觉得她是个没用的累赘。

“怎么，哑巴了？”陈婆子见她不说话，还挺满意，冲旁边蹲着的儿子使了个眼色，“建国，你跟媳妇说说，你家这院子，是你跟你媳妇买的，还是我看着你爸死的的时候，一分钱没花，硬塞给你们的？”

李建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，挠了挠头，小声说了句：“……是我爸妈留下的。”

“瞧瞧，”陈婆子立刻把脸一沉，声音拔高了，“连这点出息都没有！要不是看在你爸妈的面子上，谁看得上你们家？当初要不是看你老实肯干，谁会娶你这懒婆娘？”

王秀莲只觉得一股血涌上头顶，眼眶都红了。她不是没想过争辩，可她能争辩什么？她没本事挣钱，家里的一切都靠李建国，而李建国只会埋头干活，连句好话都说不出来。她能怎么办？只能忍着。

周围又开始响起议论声，有的同情王秀莲，有的则跟着起哄。

“就是就是，娶个媳妇啥用没有，就知道在家吃闲饭。”

“是啊，当初瞎了眼才娶她。”

王秀莲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