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推了推鼻梁上的军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遮住了大半张脸。他靠在边城城墙上，掏出块黑窝窝头，啃得腮帮子都快抽筋了。

"混账！就这么点口粮？"旁边老兵王老五哼了一声，手里的粗瓷碗重重磕了一下，碗底掉了几粒碎米。他拍拍李浩 плеч，"小子，你小子是新来的吧？连这点窝窝头都吃不下？"

李浩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咽下去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没吭声，只是又摸出块备用窝窝头，唾沫星子糊了一手。

城墙上风uja吹得发疼。远处地平线尽头，蜿蜒着黑黢黢的城墙，那是中央王都的方向。李浩盯着那片虚无，心里发空。三个月前，他还是个种地的农户，如今成了边城护城军的一名列兵。

"嗤——"王老五冷笑一声，"当初你参军的动机，现在想是想不起来了？"

李浩没接话。三个月前，他是被逼来的。家里闹饥荒，官府逼着交粮，交不出就抓人当兵。他不想当兵，可当兵到死也得给官府卖命，不如早死早解脱。

"喂！看什么看！"王老五突然伸手推他，"想活命就别总盯着城楼底下看！那里有什么好看的？"

李浩被推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撞到旁边正在擦枪的士官。那士官白了他一眼，"注意点影响！都当兵了，还像个娘们似的？"

李浩没作声，默默退到墙角阴影里。他发现，当兵的日子比种地还累。种地时至少能歇口气，当兵连喘气都得看人脸色。

正想着，城墙下方传来整齐的跑马声。李浩心里咯噔一下，条件反射般握紧了腰间的铁枪。

"旌旗鲜明！"老兵王老五低吼一声，"是王都的粮队！"

百十匹快马卷着黄沙冲到城门口。押队的骑兵弯弓搭箭，厉声喝问："城门开！"

城楼上的士官面无表情地喊："报上去！让守将知道！"

李浩看着快马渐渐逼近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王都的官军，盔甲闪着寒光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。

等粮队全部进城，城门缓缓关闭时，李浩突然感到一阵眩晕。他扶着城墙，大口喘气，心跳得像擂鼓。

王老五拍了拍他肩膀，"脸色怎么这么难看？没中暑吧？"

李浩摇摇头，喉咙发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