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后背一黏糊，看来这井水是越泡越透亮了。他用手背蹭了蹭，嘿，凉丝丝的。那几缕绿毛他盯了半天，除了颜色绿得瘆人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。他不是没蹲出过成果，可这次……真像个糙皮脸的泥猴，蹲在这儿跟傻愣愣的看井的似的。

“老王，你在这儿杵什么呢？又挖出啥宝贝了？”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王涛吓一跳，扭头瞅见个穿着花衬衫的老头，肚子大得跟个气球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暖水瓶。这老头王涛认识，是镇上的老光棍，外号叫“油条张”。“油条张，”王涛努努嘴，指着井，“你来看井了？”

“嗯，来瞅瞅井水还能不能喝。”油条张咧嘴一笑，露出个缺门牙，“老王，你这儿瞅什么呢？比我还入神啊。”

王涛没空跟他扯淡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出几步，又听见油条张在后面喊：“哎，老王，问你句话啊。”

王涛脚步一顿。油条张这种半死不活的人，一般不搭理。可油条张偏偏是个奇人，嘴甜，消息也灵，有时候还真能帮上点忙。“啥事？”王涛语气有点冲。

“那哑女阿喜玛……你怎么看她的啊？”油条张压低声音，眼神飘忽，“有人说她弹琴能照见人心里的鬼……”

王涛心里咯噔一下。油条张这话他可没听错过，就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，说阿喜玛弹琴神秘，能看出人心里的事儿。这传得邪乎，可偏偏阿喜玛是个哑女，平日里除了弹琴，话一个字不说，倒显得她跟这事特别搭边。

“你听谁说的？”王涛沉声问道。

“嘿，镇上谁不知道啊！就我消息灵通？”油条张拍了拍肚子，“老王，你过来查这事儿，可得留个神。人心叵测啊！”

王涛没再说话。油条张这番话虽然吹得神乎其神，可也透着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他想起自己蹲在井边那会儿，心里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儿，还真有那么点像被人看穿了的感觉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：这哑女阿喜玛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？她的琴，到底能不能照见人心里的鬼？

“油条张，”王涛突然停下脚步，“你见过阿喜玛家那口井吗？”

油条张一愣，随即咧嘴笑起来：“哟，老王，你小子还问到点子上了。”

“她说她爹当年掉井里了……”王涛声音顿了顿，“就那口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