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涛甩了甩头上的汗珠，眼前这口井太平凡了，就一锅冒着泡的泥水疙瘩，搁在镇子中央的老槐树下。夏夜闷得慌，知了在树上扯着嗓子嚎，瞅着比这闷热还能再吵点。

“老井啊老井，你这黑咕隆咚的，啥时候成了香饽饽了？”王涛骂骂咧咧，掏出对讲机，“小李，把井边情况再确认一遍，我这正纳闷呢。”

对讲机里传来小李干巴巴的声音：“王哥，确认了，就这口井，孤零零的，边上没人，就是……晚上挺邪乎。”

王涛心里咯噔一下。邪乎？这年头哪有那么多邪乎事儿，大不了就是老下辖村，思想没跟上。可他这次来，就是冲“邪乎”来的。

这江南小镇叫碓臼镇，出了名的安静，安静得能听见掉根针的声音——虽然王涛怀疑这镇上的人听力都坏了。他来这儿是接一个案子，案子不大，一个老头子在井边摔死了，死法挺怪，但法医初步判断是意外，老骨头脆得很，一跤摔磕碰外伤要了老命。可镇上的人就是不信，私下里传得神乎其神，说老头子是走到井边想讨口水喝，结果被“井里的东西”拉下去了。

王涛听着这些闲话，觉得脑子都快生锈了。小城无大事，专出怪事。他皱着眉，蹲下身，盯着那口黑黢黢的井沿。井口被木头盖子盖着，但边角已经残破了，露出黑洞洞的内部，像一张随时会吞噬一切的大嘴。

“真是见鬼，谁这么懒，井盖都不好好盖。”王涛嘀咕着，伸手去够井盖。井口又窄又深，他费了好大劲才掀开半边。一股子霉味和土腥味混杂着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井底下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水在咕嘟咕嘟地响，像在憋着什么大招。

“水真不少。”王涛心里琢磨，伸手探了探，摸到水面冰凉一片，“哗啦”一声，他扔了块石头下去，等了好几秒，才听到一声闷响，淹没在持续的水声里。

井底下静得可怕，只有水声。王涛有点毛骨悚然，但职业病让他不敢乱想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决定先打探打探周边情况。正走着，就看到个瘦小的影子在树荫下蹲着，手里还攥着个破旧的弦琴。

是个姑娘，看年纪不大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头发用根布头在脑后扎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