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远蹲在城外的破庙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黑乎乎的杂碎饼，瞅着远处官府衙门的方向，嘴角抽搐了半天，最后没忍住，把饼往地上一摔。狗日的，半个多时辰了，那个穿补丁破袄的瘦丫头，愣是没影儿了！

这姑娘是老乞丐给他的，他说是个跑腿的，叫花花的，可这小丫头看着就有十一二岁，手脚倒挺麻利，就是人小鬼大，刚才找吃的，跟城门口那几个泼皮蜀犬对上了一阵子，最后拿着一块破布条才糊弄过去。楚远心里直骂老乞丐是闲的，搞这些有的没的。

不过骂归骂，那丫头片子要不是有个落脚之地，他这口气怕是咽不下。抄家那会儿，他为了躲追杀，几乎是爬着出城的，家里人那种绝望的眼神，他一辈子都忘不了。现在家里人死绝了，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，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，花钱如流水不说，连个能防身的利器都没有。

老乞丐留下的那把破剑，除了能比划两下，根本破不了防。追杀他的那伙人，个个都是马蜂窝里的黄蜂，下手狠得很，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疼半天。可现在，他连个像样的便宜都捡不着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楚远咽了口唾沫，刚嫌弃那块杂碎饼咸，突然发现那饼有点硬，闻着还有股铁锈味儿。他皱着眉头叼起来就嚼，嚼着嚼着，突然“咔嚓”一声，他“呸”地吐出来，指着地上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一块指甲盖大的铁片，从饼渣里掉出来，在月光底下泛着幽幽的寒光。楚远手忙脚乱地趴在地上一通翻找，最后又找出两块，凑在一起，发现是个残破的剑柄！

他猛地坐起来，后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浑身冷汗。老乞丐，你老不是逗我玩吧？这破剑，能让他仇人闻风丧胆？他使劲晃了晃那几块碎片，入手沉甸，就是不知道是铁还是钢。

正琢磨着，破庙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一个黑影闪了进来。楚远吓了一跳，抄起腰间那把比他还高的柴刀，恶声恶气地吼道：“谁？！”

进来的是个矮胖的汉子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手里拎着个酒葫芦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小子，躲什么？这儿是公共厕所，不是你这种小后生该来的地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