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暖气烧得正热，我这套翻出来还没拆封的羊绒大衣，领口袖口都带着股子新衣服的冲鼻味儿。伸手理了理下摆，料子滑得慌，这年头，纯手工羊绒大衣，绝对是奢侈品。我坐在床边，把大衣搭在椅子上，起了个鸡皮疙瘩。

得，先吃饭，吃饱了再接着收拾。冰箱里只有两根黄瓜，半块豆腐，还有半盒鸡蛋，得赶紧做点热乎的。烧水烫豆腐，鸡蛋煎个荷包蛋，黄瓜拍碎拌个酱油酱，对付着来。

刚吃完饭，正收拾桌子呢，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。“咚咚咚。”挺有节奏的。

我这出租屋在二楼，巷子又窄，谁这么闲得住，专门来我租的房子门口按门铃？我门口没装猫眼，推开一条缝往外面瞅。

外面站着一个女的，二十岁出头，穿着件褪色的红碎花棉袄，头上裹着块花手巾，露出一双细溜溜的手。看脸型挺周正，就是眼圈有点肿，像是刚哭过。

“请问，你住这儿吗？”她声音挺好听，有点沙哑，像是刚经历过什么事儿。

“住呢，怎么了？”我打开门，顺手把门闩拔了。秋天的太阳刚好落在地上，照得她这边亮堂堂的。

“我……我打听到你在这儿住，想问问……”她手足无措地搓着手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我。

我打量她，看着不像骗子，就是太红了眼圈。这节骨眼上，过来哭鼻子，总不是啥好事儿。

“说吧，啥事儿？”我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，顺手把刚晾干的外套搭在椅背上。

“我……我爷爷病了，在市医院抢救，可我们家……家里一点钱都没有，医生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……”她眼眶一热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“我昨天听人说起，说你在修鞋，手艺特别好，就……就想问问，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先借我点钱？不多，就五百块，我保证，下个月发了工资，一定还你！”

五百块？我一听就愣住了。五百块是什么概念？那时候五百块，够一个人在菜市场买肉吃半月了。我手里那套新羊绒大衣，现在估计卖了也到不了五百块。

我皱了皱眉：“你爷爷是啥病？在哪个医院？”

“市一院，ICU……”她赶紧回答，声音有点抖，“医生诊断是直肠癌，家里已经掏空了所有家底，亲戚朋友都借遍了，还是差这一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