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面前一杯冷掉的拿铁。她盯着杯底那圈褐色的旋涡，手指无意识地抓着杯沿。窗外的车流像条灰色的蛇，慢吞吞地吐着头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她瞥见周子昂的名字，点开，只有几个字：“晚上有空吗？”

林薇把手机扔回包里。她想起离婚那天，周子昂也是这么说的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，像温顺的猫。林薇当时差点没把那纸离婚协议撕了。可现在，她连回复的力气都没。

服务员过来收杯子，林薇抬头，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笑得挺甜。“先生没人跟你一起吗？”她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。

林薇扯了扯嘴角。“没。”

“要不要帮你叫人？”小姑娘手伸出来，掌心向上。

林薇摇摇头，把外套口袋里半截烟抽出来，点了。

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，带着街角的酒气。林薇靠在沙发边缘，烟雾缭绕中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她这次没看。

“林小姐，您点了份外卖。”送餐小哥喊。

林薇走过去，盒子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打开，是份她昨天订的水煮鱼。她想起昨晚，周子昂打电话说加班，半夜十二点多才回来。回来时一身酒气，手里还拎着块巧克力。

“子昂，你……”林薇刚想问他，他手上的手机响了，他搂着她肩膀，声音压低：“薇薇，抱歉，我妈临时找我有事，得晚点回去。”

林薇盯着他侧脸，他眼睛下面有颗小朱砂痣，她记得。结婚一年，她见过他多少次，却好像每次都像是第一次见。他永远带着温和的笑，说些模棱两可的话，让她像个踩在云里的傻子。后来她才懂，那不是云，是沼泽。

外卖盒还没打开，林薇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她接了。

“喂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电话那头是周子昂的助理，声音很脆：“周总问你晚上有没有空，他说……有很重要的事，单独跟你谈。”

“没空。”林薇挂了。

助理那头似乎有些意外，手机在背景里响了一下，很快又安静了。

林薇把外卖放在桌上，开始拆盒。红油溅出来，在鱼片上亮晶晶的。她想象着周子昂那张笑脸，突然觉得好笑。他要是真有话要说，大可不必绕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