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三多走进宿舍，一股烟草味扑面而来。老五老七几个人的身影在烟雾里晃悠，手里夹着没点燃的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哟，想跟咱们这‘下山’的交流交流经验？”老七嘿嘿笑道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经验？”许三多嘴角抽了抽，走到自己那铺位，“我连军服都还没叠过呢。”

“可不是，”老六接过话头，“昨天营里宣布，让你担任四班的代理班长。老连长看重你，可咱们这兵油子，懂啥指挥？”

“代理的班长。”许三多重复了一遍，心里有点发虚。他确实没想过会当班长，更没想过是代理的。

“我看啊，你这班长当不久，”老五吐了口烟圈，“等老连长回来，听见咱们班出岔子，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
许三多没接话。他刚从新兵连分配过来，对四班的了解就只有老连长说的几句话：这班小子平时油嘴滑舌，训练上倒还能凑合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七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说来说去就这几句。三多，晚上加练不？老连长特意说了，新来的班长得带头。”

“加练？”许三多眼皮跳了跳。他记得老连长只是说调整训练强度，没说要加练。

“怎么，不想当班长了？”老五挑眉。

许三多沉默了一下。他不是不想当，只是……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做。老连长教他的都是实打实的军事技能，怎么带人，怎么安排训练，他一个字儿也没学到。

“加练就加练，”许三多把背包放在铺上，声音低沉，“晚上六点，操场。”

“这才像话！”老七一拍大腿，重新点燃了烟，“我就说三多够意思。”

宿舍里的烟味更浓了。许三多坐在自己的铺位上，看着墙上的搪瓷盆发呆。盆是空的，但他的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没拧干的海绵，湿漉漉的，沉甸甸的。

晚上六点，操场。许三多穿着崭新的作训服，站在操场中央。几个班副已经带着全班到齐了，但队伍乱糟糟的，有人在聊天，有人在抽烟，根本不像训练的样子。

许三多皱了皱眉。他看了看表，六点十分。老连长说晚上加练，没说这么晚。

“立正！”许三多大喊一声。

队伍猛地一静。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许三多走到队伍前，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，“老连长让我晚上加练，你们到这么晚干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