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林凡，脾气还不小啊？”胖乎乎的中年人越走越近，咧开嘴的时候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活像个偷吃糖瓜的孩子。“我说小林啊，你就真不念旧情了？以前咱俩在一个屋檐下干活，你可是睡我上铺的兄弟！”

林凡脚步没停，但声音里冰碴子更重了：“王主任，您有话就直说，别磨叽。”

叫王主任的是个管着半个炼器场的工头，以前工人们都喊他王掌柜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得了个官职。这家伙靠着几个小弟狐假虎威，对林凡这个曾经的“好兄弟”尤其上心。

“直说？”王主任把搪瓷缸子往林凡脚边踢了踢，缸子里黑乎乎的液体晃了晃，“就为那点破铜烂铁，你要跟我撕破脸？你要知道，现在矿区的风声紧着呢，上面有人点名要查！”

林凡终于停了脚步，冷冷瞥了王主任一眼：“查就查，我做的黑账有我的一半，有您王主任的一半。您要是真觉得自己没那能力，就自己揭发，何必仗着几个卒子跟我耗？”

这话不软不硬，却让王主任脸色一下子变了。他没想到林凡敢这么直接顶撞，以前这小子总是怯怯的。但转念一想，林凡这家伙脑子是快，就是脑子活络得像个泥鳅，不好拿捏。

“你……”王主任喉咙里挤出一声，突然哈哈笑了两声，“行，林凡，算你有种！不过，咱们走着瞧！”

说完，王主任拖着步子走了，他那几个跟班也跟着溜达，临走前还故意撞了林凡一下，摔了搪瓷缸子。

“碎——了。”黑乎乎的液体泼了一地，其中几个还溅到林凡的裤腿上。

林凡眉头微皱，没去擦。他本来就没打算跟这些人客气，大不了就是个更差的处境。

这时，个子最高的那小子跑了回来，额头上全是汗。“林哥，刚才……”

“没事。”林凡摆摆手，“走吧。”

他不想跟这种半死不活的人纠缠。离开炼器场，走向矿区深处那条小道时，他脚步很轻快。脑子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敲了一下。

王主任那句“上面有人点名要查”，还有旁边几个工头压低声音的议论，都钻进他耳朵里。

查？查什么？

他能感觉到，最近矿区的气氛压抑，连空气里都带着一股子火药味。不止是王主任，其他几个管事的人，眼神都飘忽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