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颗就三颗，听你的。”我应着，心里盘算着前面还有小半截队，这一趟怕是得等上个把时辰。掏出怀里那块半旧的汗巾擦了把脸，天刚擦黑，日头还是毒得很，晒得人脑袋嗡嗡的。往旁边茶馆檐下一站，看人来人往，心里头却慢悠悠地想起另一桩事儿。

都城外，天子脚下，这科举考场前的队伍能绕三圈。我，苏晚，今年十九，第一次来赶考。爹说，读书人，就得有那股子耐得住寂寞的劲儿。可我站了俩时辰，腰都酸了，就见他来了。

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瘦高个，头发被汗水黏在脑门上，手里捏着块干硬的麦饼，看样子是饿狠了。他站得笔直，不像前面那些交头接耳的，也不像后面咋咋呼呼的，就那么闷头往前挪。走到我前面几步远停下，手里捏着张卷子，眼神直勾勾地盯在远处，连我往他那边瞅了瞅都没反应。

“看什么看，赶考呢，那么多双眼睛。”旁边有人不耐烦地挤他。

他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回头，算是应了。这性子，倒有几分像。我正琢磨着，前面报名的小童扯着嗓子喊我：“苏晚！苏举人！”

我赶紧应着往前走。走到他面前，他终于抬眼看了看，眼神倒是清亮的，就是围着的那层雾有点厚，像是刚从乡下长途跋涉过来的。

“你也来考？”他问。

“是啊，我。”我点点头，“兄台怎么称呼？”

“免贵姓王，小名……就叫我阿王吧。”他说这话时，脸上带了点拘谨。

“在下苏晚。”我拱手，“阿王兄，看来是辛苦了，先歇口气，喝口水。”

他摆摆手：“没事，路上赶得快，就歇了歇脚。你呢，看你在这儿站了很久了。”

“我也是刚到。”我顺嘴胡诌，心里却嘀咕，这王阿王看着老实，怎么问起话来倒挺精明。正想着，前面报名的官差吆喝着：“开考了！后面的人快点儿！”

排队的人一阵骚动，我连忙拉王阿王：“阿王兄，快，我们赶着点儿。”

他看了看手里的卷子，又看了看我，最终还是把卷子往怀里揣了揣：“好，那我先领了卷子。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根本没填卷子。我心中一动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跟着人群涌了进去。

考场里黑压压一片，考生们个个都是一脸紧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