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哟，看什么呢？"

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耳畔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。我抬眼，就见一个穿着藕荷色宫装的姑娘正冲我挤眉弄眼。她叫春桃，是宫里头出了名的机灵鬼，啥事到她手里都能歪曲成三宫六院的事儿。

"没什么，看天。"我扯了扯嘴角，掀开帘子往外瞧。秋日的太阳斜斜地照在宫殿的金黄琉璃瓦上，晃得人眼睛发花。刚才是个金丝雀窝，此刻放眼望去，整个御花园都铺满了碎金似的阳光。

春桃凑过来，手指戳戳我的手肘："我说，你倒是好福气。当初我第一回见到阿哥，就是被你从干尸堆里扒出来的。现在倒好，成了御前女官，连娘娘都得见你三分礼。"她说话是半开玩笑的调调，可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，藏着一丝别的东西，像是在打量，又像是在哀悼。

我轻笑出声："春桃，你这话说的，倒像是我在宫里吃了龙肝凤髓似的。"身后的宫道蜿蜒如蛇，两侧是穿廊画栋，偶尔有罪名被剥了皮的太监从窗外飘过，像是一幕幕画着渐变色的人形风景。

"就你心大。"春桃撇撇嘴，突然压低嗓门，凑到我跟前，"我说，你跟三皇子的事，到底啥时候了断？"

我一愣。三皇子李烨是出了名的风流种，宫里多少女人被他迷得团团转，唯独对我这干巴宫女没半点兴趣，倒像是看中了我不倒的腰杆子。可我不就是想在这深宫里扎个根吗，至于跟一个顶天立地的皇子扯上关系？

"没有的事。"我直起身子，尽量挺直腰板。秋日的风透过窗棂，送来一阵桂花香，倒是让我的倔强硬气了不少。

春桃还不死心，"哼，我可是听见娘娘说你二姐姐要过生辰了，三皇子主动请缨要去你府上主持呢。"

我的动作倏然停住。二姐姐是我宫里的依靠，平日里总给我送些吃食。可三皇子主动去她家，这规格……我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麻。宫斗小说里的反派英雄好像都是这么出场的吧？先是一副热心肠，再慢慢露出獠牙？

"知道了。"我打了个哈欠，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。这宫里的人啊，嘴巴比蜜还甜，可男人的心，比冬天的冰块还冷。就像御花园里的牡丹，日日被捧着，夜夜就得防着虫子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