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我这是咋了？头好昏，像被我这把老骨头给震散了架似的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入眼的不是我那张铺着软垫的摇椅，也不是我孙子那该死的吵闹声，而是一张……呃，有点眼生，但看着就挺破旧的土炕，炕上还铺着块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被。

我这是在哪儿？这不是我以前住的老房子啊，老房子早就拆迁了，现在这破地方，连厕所都得自己生火烧灰渣蹲着？我动了动手指，嘿，这手指头还软乎乎的，不是我这干枯老太太的手啊！

“妈！你醒啦？太好了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耳边炸响，我循声一看，嚯，一个二十来岁的黄毛丫头正抓着我的手又蹦又跳，喜大普奔的样子，“你总算醒了！可吓死娘了！”那丫头眼眶红红的，一看就是哭过了。

“妈，”我使劲想坐起来，结果眼前直冒黑烟，差点栽过去。“水……水……”我嗓子眼干得冒烟。

那丫头赶紧去倒水，一边倒一边说：“哎呀妈，你这两天咋突然蔫了呢？家里人都急坏了！你放心，水马上来！对了，叔叔跟婶子他们下午就回来了，你……”

我听着“叔叔婶子”这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我那窝囊儿子张强和他那懒丫头媳妇王翠花吗？我那点可怜巴巴的养老金，不都被他们拿去养活他们那宝贝儿子张军和刚出生的孙子小石头了？我现在这境遇，不就是被他们榨干最后一点价值，扔在这破土炕上等死？

那丫头把水端过来，我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才缓过点神。“现在几点了？”我问。

“快晌午了。”丫头答。

“我那养老金……”

“妈！你瞎说！”丫头赶紧捂住我的嘴，“那是你养命的钱，咱们可不能动！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：“不能动？那现在吃什么？喝西北风啊？我昨天还清清楚楚记得，我那点钱……都被王翠花拿去给她那个狗儿子打胎费了！她说是为了躲债，真是笑掉大牙！”

丫头脸都白了：“妈！你怎么知道……你昏迷两天，婶子偷偷跟叔叔说了这事……”

我猛地坐起来，这回是彻底清醒了。看着这破屋子，看着眼前这一脸惊慌的黄毛丫头，再想想我那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家，一股火气直冲脑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