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愈合得比王定国预想的还快。不是什么灵丹妙药，就是军营里最常见的金疮药，配上每天轮流的换药，硬生生把一个破口子摁住了。不过那股子隐隐作痛的感觉，跟随着王定国每天的走动，时不时提个醒——他这条命，在战场上又抠出来一分。

王定国盘腿坐在营帐里，看着窗外。夕阳把边塞的天空染得稀红，几缕炊烟直愣愣地冒上来，在风里晃悠。他摸了摸脸颊，那里还带着伤药的苦涩味。那天跟那甲士对峙，纯粹是火气上头。那小子眼神躲闪得厉害，王定国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一问之下才发现是慌乱之下弄漏了军械。搁平时，也就是罚几个军棍，充军或者杀头都看 Instances。不过王定国今天心情不好，打猎摔了一跤，把刚得手的一只肥兔子给踏散架了，正憋着火呢。

“不是故意的？是吗？”王定国心里嘀咕，“他要是故意的，至于吓得跟筛糠似的？装都得装得像点。”他吐了口唾沫，在帐壁上砸了个小坑，“废物。”这声骂是自己骂的，不狠，但确实够呛。

营外传来杂乱的马蹄声，王定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皱起来。他现在伤还没好利索，动不得。正想着要不要喊人来拦着，营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几个亲兵簇拥着个年轻的军官跑了进来。

“将军！不好了，镇上的敌情……” 年轻的军官喘着粗气，脸上全是汗。他是个刚提拔不久的小军官，王定国认得，是徐克明。平日里看着挺机灵，就是稍显毛躁。

“说清楚。”王定国头也没抬，“镇上怎么个敌情？”

徐克明急得直跺脚：“将军，不好！北边的黑风山有一百多鞑子摸过来了，就在镇子外围扎营了！守备队接应不上，前锋营……前锋营的李参将……他……他受了重伤，退回营里了！”

王定国猛地坐直了身子。黑风山？那地方不是早就清剿过了吗？怎么又跑了这么一股子？而且是一百多！这手笔，不像小打小闹。

“哪个方向的？”王定国问。

“东边的方向！”徐克明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将军，前锋营的李参将……他带着人正面迎敌，中了埋伏！现在……现在军医说……怕是撑不了几天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