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叹了口气，把粥碗往地上一放——也不是真放，手一抖，碗沿磕在粗粝的地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碗里稀溜溜的粥液溅出来几滴，烫得他脚底一抽。他没在意，盯着那碗底里最后一点凝固的粥，像是在琢磨什么。

五年了啊……林凡嘴里咕哝，五年前的他，坐在这儿，估计是抱着个限量版跑车钥匙链，等着哪个富家千金来献殷勤呢。现在倒好，连个配齐的饭碗都没了。林家老宅没了，公司黄了，就连当年风光无限的他，也成了京城笑柄，被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种。前阵子跟人喝酒赌气，喝多了被人打了个半死，醒来才发现自己流落在这破地方打工。

今天老板看他老实，破天荒没骂他，倒给了碗粥，让他趁热喝了。林凡没动，手指抠了抠碗边沿，粗糙的瓷片磨得他指甲缝里一阵发痒。五年前，这碗粥他哪用得着？金碗银勺伺候着呢。

“灰蒙蒙的……还真是。”林凡喃喃自语，抬头看向那棵老槐树。这树是林家老宅的标志，当年他没少在树下跟漂亮姑娘打情骂俏。现在树还是那棵树，可围绕它的，只有灰尘和衰败。

就在这时，林凡敏锐地察觉到脑子里有动静。不是响声，是一种……感觉，像是有个古老而苍老的声音，在极遥远的地方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“谁？”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四顾，街上人来人往，没人。

他皱起眉头，再次集中精神，那感觉又来了，比刚才清晰了些许，像是个老头子，靠在墙根底下晒太阳，眯着眼打量他。

“有病吧……”林凡嘀咕着，用力揉了揉太阳穴。最近脑袋有点不清爽，可能是以前被打太重落下的病根。他摇摇头，想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去。

可那声音，又响起来了，这一次，带着点戏谑：“小子，我看你挺顺眼的，要不要……跟爷爷混？”

林凡一愣，循着声音来源望去，发现老槐树的根部，一块不起眼的青苔后面，似乎有个影子在蠕动。他走近几步，借着昏暗的光线往那块青苔底下瞅。

里面啥也没有，只有一片干枯的苔藓，像块破抹布似的贴在潮湿的土里。林凡掏出鞋底子，使劲拍了拍，巴掌带起的灰尘簌簌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