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叫得我手心汗直冒。这狗其实是我爹留给我的，本叫阿黄，后来在镇子北头捞尸体捞多了，怕它怕得要死，街坊邻居都喊它老狗，我就跟着叫开了。老狗不是怕尸体的臭，是怕那东西邪乎。十年了，镇子北头荒山野岭埋的尸体，太多了。

今夜月亮特别亮，亮得吓人。亮得能把人鬼都照出来。我揣着手在坟包堆里转悠，眼睛却不离那亮光。得捞两具，老李头那批货得准时送到镇上老钱家后厨去。钱这东西，比命还重要，尤其是干这行的。

手刚摸到第三座坟包，土有点松。老狗突然竖起耳朵，往旁边一蹦，呜咽两声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撞上邪了。蹲下身去，借着月光一瞅，好家伙，坟头挖了一道两尺来宽的口子，刚出土没多深。新动过的，怕不是好事。

我不由得皱了皱眉。这刚过了仨月，按理说，这坟头不该有人来动啊。镇上人哪个缺德到这个地步，跑到荒山上来刨坟？更邪乎的是，这口子不像是人挖的，踩出来的土堆都横七竖八的，跟野猪拱过似的。我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那股汗味更重了。

我蹲在坑边，没急着下，先让老狗守着。老狗呜呜直叫，喉咙里像是卡了块肉。我就着月光往坑里瞧，底下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摸出火柴，划着了，噼啪两声，火光一闪。借着那火光，我瞅见底下好像躺着个人。

那玩意儿，捞的时候得有门道。得从脚底下先挑，慢慢往上捞，不然一慌乱，很容易让尸身底下那些东西跑出来。我心里发毛，但还是深吸一口气，摸出家伙。洛阳铲往土里一探，没探多深，那铲头就往下沉，带着一股子沉闷的声音。

土层松动，我双手一使力，把那口子又挖大了点。突然，底下传来个声音。“谁……”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，仔细一听，怎么听着是个女人的声音？

我脑子嗡的一下，差点把这洛阳铲扔了。女人？这荒山野岭埋的是个女人？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把火柴扔出去，黑灯瞎火的更安全。老狗也停了叫，蹲在那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坑里。

我撩开土，往下瞅，借着月光，能瞅见个白花花的脑门。脸朝下趴着，头发散了一地，沾满了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