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芝晚上十点才从单位逃出来，包里塞着堆积如山的报表，头发有点乱，脸色也憔悴。一进门，就听见客厅传来男人低沉的煞风景的声音。

“我说王志刚，你这报告写完了吗？我电话打了八百个，你一个都没接！”男人是指着沙发上的王志刚吼的，声音大得能掀翻房顶。

王志刚抬起头，一脸不爽，“我这不是在改嘛！再说，你催啥催，我电话一响就烦！”

张兰芝吸了吸鼻子，关上门，把高跟鞋一踢，瘫在沙发上。她都记得这个点，王志刚应该在跟他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呢。每次她加班，他准保不靠谱。可现在，他倒好，在自己这儿闹脾气。

客厅里，王志刚的女人正叉着腰，数落着：“你看看你，成什么样子！人家张兰芝多不容易，你倒好，成天吊着个脸，也不知道体谅人！”

王志刚嘴硬，“我怎么了？我上班赚钱养家，不容易啊？你在家当少奶奶，容易啊？”

“我容易？我带孩子，做家务，哪样不累？”那女人声音更大了，引得楼下的邻居都竖起耳朵。

张兰芝闭着眼睛，心想，你们俩能聊完吗？她只想赶紧洗个澡，爬进被窝里去。她这婚姻啊，就跟这老房子一样，漏风漏雨的，但居然还能勉强住人。

她想起那天王志刚喝醉了，回来说着外边的女人有多漂亮，她当时只觉得一股恶心涌上来，却不敢发作。她怕，她怕自己一旦吵起来，这个家就真的散了。于是她忍了，忍到牙都快掉光了。

王志刚和那女人还在吵，声音时大时小，张兰芝捂着耳朵，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。她自问，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算老几？她像保姆，像出气筒，像个隐形人。

她拿起手机，翻看着王志刚的朋友圈。呵，发的全是跟别的女人的合影，搂着，抱着，亲昵得让她想吐。她怎么能想到，这个人曾经也是她挑灯夜读想嫁的人？

洗完澡出来，张兰芝裹着浴巾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。她走到卧室，看着床上那套被王志刚当垃圾扔掉的粉色蕾丝床单，眼眶有点发热。她记得她也曾以为，这套床单，能陪他们走到白头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个被王志刚当废品扔掉的相框捡了出来。相框里是他们刚结婚时的照片，她笑得傻气，王志刚搂着她，眼神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