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抱着那摞几乎要压弯她肩膀的书，在校园里转了个弯，拐进了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路。阳光还是那么毒，晒在身上火辣辣的，她却没空抱怨。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英文单词，旁边还画着各种奇怪的图形，大概是哪个专业课的辅助说明。

“还差一点……”她小声嘀咕着，看看腕表，又看看前面卖奶茶的摊子。离截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，但如果不赶紧找个地方，完工什么的就免谈了。她脚步更快了些，10米开外，一个穿着蓝白运动服的身影正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看手机。

林薇眼睛微微一眯，是陈默。

几年不见，他好像高了不少，背影挺拔，穿的那件T恤洗得有些发白，但款式简单大方。她路过的时候，甚至没引起对方的注意。林薇心里有点酸，像喝了杯冰美式，凉飕飕的。当年追着陈默跑的时候，自己也是这样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跑起来像风火轮，却总觉得自己特别闪闪发光。现在？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像个陀螺，被学业和未来的压力抽打着，没个停歇的时候。

她不再多看一眼，继续往前走。刚拐过下一个路口，手机就“叮”一声响了，是导师发来的邮件，还有几个未接来电，一看都是助教打来的。林薇叹了口气，把书抱得更紧了些，快步朝系楼的方向冲去。

这场重逢，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雨，没来由地淋了她一身，让她都忘了是怎么回的宿舍。

晚上洗漱的时候，林薇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皮肤比以前差了点，黑眼圈也重了，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，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。她摸了摸自己的脸，上面还残留着白天的粉笔灰和阳光的热度。

“林薇，洗完没？”室友从卫生间出来，看见她还在镜子前出神，推了推眼镜，“明天可是答辩 preliminary，你不多准备准备？”

林薇“啊”了一声，回过神来，“马上，马上就去。”

她关掉水龙头，热水冲在脸上，有点发烫。脑子里又浮现出陈默的影子，其实不是第一次了。只是以前是无意识的，现在好像成了某种习惯，时不时就会跳出来烦扰她。

那天在树下看到他的时候，林薇脑子里闪过的是无数个过去的片段——图书馆抢座失败后的狼狈，她安慰他考英语时的认真，深夜食堂一起刷题的安静，还有毕业典礼上他-commerce her伸出的手，最后没伸出来的那个瞬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