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杯里的水，水波晃得人眼晕。空调直吹，可她后背还是汗津津的。她把水杯放下，又坐回阴影里，听着会议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张总推门出来，长舒一口气。

「张总，」林薇赶紧站起来，嗓子有点发干，「您……您忙完了吧？」

张总脚步不停，点了点头。「小林啊，」他忽然停下，转头看她，「今天磨叽半天，到底什么事？」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又松了口气。果然是在意她刚刚的犹豫。她清清嗓子，把那杯晃得七荤八素的水往旁边一放，硬着头皮，「张总，是关于那个……」她指了指自己的桌子，「新项目资料。需要您签字确认的部分，就是您桌上那几页。」

张总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「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。」他走过去，拿起桌上的文件，扫了两眼，「行，没问题。这周末前你直接提交初版报告给我就行。」

「谢谢张总！」林薇不知道哪来的勇气，居然伸手想替他把文件折好。

「哎，」张总突然抓住她的手，「小林，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？」

林薇一抖，赶紧收回手。「没、没有啊张总。」她连忙解释，「就是工作比较忙，然后天气热……」底下的话卡在喉咙里，说不出口。

张总看着她，眼神很温和。「不用紧张。」他往前走两步，停在离她很近的地方，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。」

林薇心跳得飞快，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她慌忙低头，看着自己磨得发白的指甲。「没、没什么大事。就是最近天气热，人有点焦躁。」她想说，她暗恋了江浩八年，从高中一直到他成为只用电脑敲键盘的成熟男人，可她连一句「我喜欢你」都说不出来。现在机会来了，他看她，还问她有没有事，她却只会说天气热。

张总沉默了一两秒，像是在考虑该不该戳穿她。「行了，」他轻轻叹了口气，「有时候工作忙起来，确实容易把事往心里放。项目的事，你放心，有我在。」

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张总的眼神，里面是她看不懂的深沉。张总没看她太久，又低下头看手里的文件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，「签好了，放这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