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烛站在盛安柔门外头，那风是真刀子，刮得她脸生疼。路灯底下，影子长长地戳在泥地里，一晃一晃，还真有点儿像条孤魂野鬼。她今天出门前在铜镜前转了好几遭，那身素白长裙，是她老嬷嬷硬塞给她的，杭绸料子，摸着倒是滑溜，穿身上就是觉得透着一股子别扭，像是从戏班子里滚出来的，哪像是她这个刚出阁的小丫头该穿的。

屋里头没动静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砸瓷的声音。京烛揣着手，手心里都给冻出凉汗了。她不是怕见盛安柔，就是心里头没底。盛安柔那张脸，她早就腻歪得不行了，可偏偏就是被那双眼睛给勾魂了。盛安柔斜眼勾人的时候，那眼神，跟猫看老鼠似的，直戳戳地往人心里钻。

就在她琢磨要不要踹门进去的时候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自己开了。盛安柔斜靠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捧着个烫手铜盆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半张脸。她眼睛半眯着，看京烛的时候，嘴角噙着点冷笑，像是看什么不入眼的东西。

“谁啊？”盛安柔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，飘过来的时候，就把京烛冻得一个激灵。

“我。”京烛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盛安柔没说话，就那么直勾勾看着她，那眼神，让人心里发毛。京烛觉得，盛安柔跟别的姑娘不一样，别的姑娘看人，眼神里头多少还有点温度，就盛安柔，跟外面那城墙似的，冷冰冰的，沾上都得掉皮。

“有事？”盛安柔把铜盆往灶台上一顿，声音更冷了。

“我……我听嬷嬷说，您需要人伺候。”京烛搓了搓胳膊，还是觉得冷。

盛安柔挑了下眉，没接话，就那么看着她。京烛心里头七上八下的，像揣了个兔子，扑通扑通跳。她等着盛安柔发话，可盛安柔就是没动静。

过了好半天，盛安柔才开口：“进来吧。”

京烛应了一声，就往屋里走。一进门，就闻见一股子饭菜香。盛安柔正往灶上添柴火，火光映着她的脸，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，歪七八扭的。她手脚麻利，锅碗瓢盆颠得飞快，京烛站在旁边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“手闲着做什么？”盛安柔头也不回，声音冷冰冰的。

“我……我帮您烧火。”京烛小声说。